凈業(yè)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繩子斷了一半，沒人再去扶。石碑還立著，上面寫著禁入的字，字被風磨淡了。，也沒人攔。，路變窄。草長出來，踩下去會出水。偶爾能看見舊的腳印，已經(jīng)干了，邊緣裂開。。。。幾個人坐著，靠墻，頭低著。有人手里還拿著碗，但沒有東西。。，鍋卻一直在響。，沒有香味。，一個一直攪，一個只添水，從不換。。。她衣裳舊了，袖口磨得發(fā)白，走路很慢。，總是先看對方的手。，但指節(jié)突出，像是餓過很久。
沒人問她是誰。
她站在院子邊，看了一會兒。
有人把碗遞過去，又收回來。動作很熟，沒有聲音。遞碗的總是同一個人，從早到晚，沒換過手。
輪到她時，碗里是半碗水。
她沒有說話，低頭喝了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鍋。
鍋邊的人沒有看她。
她把碗放下，站在原地，沒有走。
她往灶那邊多看了一眼。
傍晚時，有人死了。
就在墻邊。
沒有人圍過去。
兩個僧人抬著他，從側(cè)門出去。一直是那兩個人，從不換。
門開了一下，又關(guān)上。
門里很暗，看不見。
院子另一側(cè)有一間屋子，門一直關(guān)著。有人靠近時，會被看一眼，然后退開。
夜里風大。
灶那邊一直有人。
第二天，那個人不在了。
墻邊空著。
地上沒有痕。
有人問了一句：“抬去埋了？”
沒人回答。
粥比前一天多了一點。
第三天，又有人死。
這一次是在灶邊。
那個攪鍋的人沒有停手，只是讓出一點地方。
兩個僧人過來，把人拖開。
那天晚上，粥更稠。
添水的人比平時少添了一勺。
有人說了一句：“今天好。”
沒有人接話。
從那天起，院子里的人開始變少。
不是一下子少，是一點一點。
遞碗的人還在。
攪鍋的人還在。
抬人的人還在。
有人開始主動靠近灶。
女子被叫去幫忙。
她沒有問做什么。
只是過去。
她先是遞水。
后來是添柴。
再后來，她站在鍋邊。
有人把東西遞給她，她接過來，沒有看。
她把它放進鍋里。
水翻起來，又平下去。
院子里那間關(guān)著的屋子，有一夜門縫亮了一下。
很快又暗了。
有一天，一個僧人站在院子外，看了很久。
他衣衫干凈，腳上沒有泥。
他沒有進門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他看見鍋里的水。
他看見了那個女子。
女子也看見了他。
他沒有動。她也沒有動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了很遠，又停下來。
風把他的僧袍吹起來。
他沒有回頭。
再過幾日，來了一個官差。
很年輕，官袍還新著，腰間的魚袋沒有摘。
他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他看了一眼灶，看了一眼鍋邊的人，看了一眼墻邊坐著的人。
他記了一眼鍋的位置。
他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了幾步，停下來。回頭看了一眼院門。
然后繼續(xù)走。
有一天，女子也離開了。
她走之前，回頭看了一眼灶。
灶邊的火還亮著。她看了很久。
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再后來，進山的人住進來。
他們用那口鍋。
也用那扇門。
沒有人問這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。
（本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