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數第十名，劉子軒。”
錢老師念出第一個名字的時候，后排有個爸爸把手里的礦泉水瓶捏扁了。
“倒數第**，王思琪。”
右手邊那個穿灰色羽絨服的媽媽低下了頭。
教室里沒人說話。
三十個家長坐在孩子們的課桌前，像三十個等待宣判的被告。
錢老師不緊不慢地往下念。
“倒數第七名，蘇瑤?！?br>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來。
“蘇瑤家長來了嗎？”
我舉起手。
三十雙眼睛刷地轉向我。
同情的，慶幸的，我分不清。
我只知道耳朵里嗡嗡作響，臉燙得像要燒起來。
錢老師把成績冊往桌上一放。
“家長們回去好好管管，下次再這樣，我可就直接在班級群里發了。”
他笑了笑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01
散會的時候走廊里很擠。
我低著頭往外走，書包帶勒著肩膀——那是蘇瑤的書包，家長會前她塞給我的，說媽媽幫我背回去。
前面兩個家長在說話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砸進我耳朵里。
“劉子軒那小子回去肯定一頓揍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**臉都綠了?！?br>“我跟你講，上學期我家那個考了倒數第五，我回去直接把他***給砸了。這學期不就上來了嘛。”
“管用嗎？”
“管不管用，你不打他他知道疼？”
我加快腳步，想繞過她們。
“哎，前面那個是不是蘇瑤**？”
聲音壓低了，但我還是聽見了。
“心理咨詢師是吧？自己孩子都教不好，還給別人做心理咨詢呢。”
笑聲悶悶的，像隔了一層棉被。
我沒回頭。
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四十分，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，冷得我打了個哆嗦。
停車場的燈壞了一盞，我摸黑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車。
坐進駕駛座，沒有立刻發動。
方向盤上還貼著蘇瑤上周末粘的一個小貼紙，是個笑臉。
我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。
錢老師念名字的聲音，不急不緩，像在點菜。
倒數第七名。
蘇瑤。
蘇瑤家長來了嗎？
來了。
全班三十個家長面前，我舉了手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發動車子。
回家的路上經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