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廢墟撿到黑玉后，諸天跪著求我別
廢墟圍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手掌已經磨得血肉模糊，膝蓋處的褲子破了大洞，碎石嵌進皮肉里，每挪一步都鉆心地疼。但他不敢停。身后沒有傳來追兵的聲音，這反而更讓他害怕——說明對方不需要像他一樣狼狽地爬行，他們有更高效的手段。。凌燼推開一塊松動的石板，爬了出去。外面是廢墟的另一片區域，他來過幾次，離之前的位置隔了大約兩里地。這里有一處半塌的石殿，殿頂早就沒了，只剩幾根粗大的石柱撐著殘存的橫梁。，大口喘氣。廢墟的天永遠是灰蒙蒙的，沒有太陽，沒有星辰，只有一層厚厚的鉛云壓在上方。光線昏暗，但對凌燼來說足夠了，他早已習慣在黑暗中視物。。皮膚之下的蓮脈紋路已經徹底沉寂，只剩心口位置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，像是火堆熄滅后的余燼。他試著像傳說中的修士那樣“內視”，但什么都沒感覺到。那條剛才還狂暴無比的力量，此刻像從未存在過一樣。“到底怎么回事……”他攥緊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的傷口里，疼痛讓他保持清醒。，觸感冰涼。他從小就知道這枚黑玉不普通——它能在瀕死時護住心脈，能在絕境中給他一絲生機。但他從來不知道，黑玉里還藏著那樣恐怖的力量，更不知道它和自己的蓮脈有什么關聯。。那一回眸的溫柔，那一聲“莫入棋局”的低語，還有那無盡悲涼的眼神。她是哭過嗎？還是已經哭不出來了？“你是誰……”凌燼喃喃道，“和我有什么關系？”。，試圖理清思路。現在的情況很明確：他身上有一條天生蓮脈，品階極高，剛覺醒就驚動了秩序使者的眼線。那個灰袍人說“跟我走一趟，或許還能活命”——說明秩序使者對蓮脈擁有者有某種需求，不是單純想殺他。。廢墟里長大的凌燼太清楚這個道理了。屠三刀想抓他賣魂，也是“需求”，結果呢？落在那種人手里，死都是奢望。“活捉，或就地格殺”——說明對方隨時可以放棄活捉，直接**。“得離開這片廢墟。”凌燼做出決定。，是真正的被遺忘之地。他從小就在這里長大，從沒出去過，但他知道廢墟之外有城池、有宗門、有無數修士。只要混進人群里，或許能避開秩序使者的追蹤。？
廢墟周圍被一層無形的禁制籠罩，進來的路容易，出去的路卻難。他聽廢墟里的老人說過，這片禁制是為了“關住某些不該出去的東西”。偶爾會有修士從外面進來，但很少見有人出去。
正在思考時，頭頂的鉛云突然裂開一道縫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裂縫中落下，速度極快，砸在距離石殿百步外的廢墟上，激起漫天碎石。凌燼立刻伏低身體，透過石柱的縫隙往外看。
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甲胄中的身影，甲胄上布滿了猙獰的尖刺，頭盔遮住了整張臉，只有眼部的位置亮著兩團幽綠色的光。他落地后緩緩站直，身高將近一丈，像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虛無統領。
凌燼的心跳驟然加速。他見過虛無統領——準確地說，是遠遠地見過一次。那是三年前，廢墟里有一個淬體五層的修士不知怎么惹到了秩序使者，虛無統領親自降臨，一掌將那人連同半座廢墟一起拍成了齏粉。那一掌的余波，震死了十幾條無辜的性命。
凌燼當時躲在地縫深處，被震得七竅流血，差點死掉。
而現在，那個怪物離他不到百步。
虛無統領緩緩轉頭，幽綠色的目光掃過廢墟。凌燼立刻縮回石柱后面，屏住呼吸。他知道修士可以通過靈力波動鎖定目標，但他體內的蓮脈已經沉寂，按理說應該不會被發現。
“出來。”虛無統領的聲音低沉而厚重，像悶雷滾過地面，“我知道你在這里。蓮脈的氣息雖然藏起來了，但你身上的黑玉，藏不住。”
黑玉？
凌燼心頭一震。他低頭看胸口的黑玉，那東西安安靜靜地躺著，沒有任何異常。但虛無統領說它能被感知到——這意味著黑玉本身就是一個信標，只要帶著它，他就無處可逃。
丟掉黑玉？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否定了。黑玉是他唯一的依靠，從小到大救了他無數次命，而且它和蓮脈、和白衣女子、和他自己的身世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丟掉黑玉，等于丟掉所有答案。
可留著黑玉，虛無統領遲早會找到他。
“不出來？”虛無統領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煩，“那就死在里面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球，光球表面纏繞著血紅色的電弧，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。凌燼見過這一招——三年前，虛無統領就是用這一掌，把那半座廢墟連同修士一起抹平的。
他來不及多想，拼命往石殿深處跑。石殿后方有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，是他上次探索時發現的，當時覺得太深沒敢下去，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身后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。
整座石殿被那團黑色光球擊中，碎石橫飛，氣浪將凌燼掀飛出去，重重撞在階梯的墻壁上。他嘴里涌出一口鮮血，耳朵嗡嗡作響，眼前發黑。但他死死咬著牙，手腳并用地往階梯下面爬。
身后，虛無統領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。
階梯很長，向下延伸了不知道多少層。凌燼跌跌撞撞地往下跑，好幾次踩空滾下去，摔得渾身是傷。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見，只能憑感覺往下沖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階梯終于到了盡頭。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門，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泛著微弱的光芒。符文很古老，不是現在通行的文字，但凌燼看了一眼，居然認出了其中幾個——和黑玉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他來不及細想，用力推石門。石門紋絲不動。
身后，虛無統領的腳步聲已經停了。凌燼回頭，看到階梯上方亮起兩團幽綠色的光，正冷冷地盯著他。
“跑夠了？”虛無統領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，“跑夠了就跟我走。你身上的東西，不是你能承受的。”
凌燼背靠著石門，無路可退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黑玉，突然，黑玉再次發燙。
這一次，燙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。凌燼感覺胸口像被燒穿了一個洞，劇痛讓他忍不住慘叫出聲。與此同時，身后的石門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來，發出刺目的紅光。
石門緩緩打開了。
門后是一條寬闊的甬道，甬道兩側的墻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石，照亮了前方。甬道的盡頭，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地下建筑。
虛無統領的腳步頓了一下。他看著石門上的符文，幽綠色的目光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。
“這是……太古遺跡？”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猶豫。
凌燼沒有猶豫。他轉身沖進石門，沖進甬道。不**面有什么，都比外面這個要殺他的怪物強。
身后的石門在他進去的瞬間轟然關閉，將虛無統領擋在了外面。
凌燼在甬道里狂奔，直到雙腿發軟才停下來。他撐著墻壁彎腰喘氣，汗水混著血水滴在地上。
甬道很安靜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。晶石的光線柔和而穩定，不像廢墟里那種灰暗的天光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甬道盡頭的建筑。那是一整座地宮，規模比他見過的任何廢墟建筑都要宏大。地宮的中心，矗立著一座石像。
石像雕刻的是一個女子。
凌燼走近幾步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那石像的臉，和他腦海中白衣女子的臉，一模一樣。
石像的底座上刻著兩行字，用的是和石門符文一樣的古老文字。凌燼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：
“蓮祖沈清辭，于此**萬古棋局之眼。”
沈清辭。
她叫沈清辭。
凌燼的手指顫抖著撫過石像底座，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臟。石像雕得很精細，每一縷發絲、每一道衣褶都清晰可見，甚至能看出雕刻者傾注了怎樣的感情。女子微微垂眸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，溫柔中藏著說不出的悲涼。
“你就是……那個白衣女子？”凌燼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里回響，“你在這里**棋局之眼？什么是棋局之眼？你和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石像沒有回答。
但胸口的黑玉突然劇烈震顫，凌燼眼前一黑，意識被拖入一個陌生的畫面——
萬年前。
沈清辭站在同一座地宮里，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，漩渦中心不斷涌出灰白色的霧氣，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、在嘶吼。那是被囚禁的靈魂，是萬古棋局中被煉化的生靈。
她的蓮脈已經燃燒到了極致，暗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宮。但她的臉上沒有恐懼，只有不舍。
“凌燼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如果你能看到這個畫面，說明我已經不在了。不要難過，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凌燼的意識在畫面中拼命想靠近她，想開口說話，但他什么都做不了，只是一個旁觀者。
沈清辭轉過身，看向虛空，仿佛能穿透萬古時空看到此刻的他。
“你身上的黑玉，是我的本源所化。你體內的蓮脈，也是從我這里繼承的。你不是普通人，你是我在這世間留下的最后一顆種子。”
“萬古棋局是一個騙局。始源至高以諸天為棋盤、生靈為棋子，待到一切成熟，便盡數收割煉化，以此維持自己的永恒。我和其他幾位古祖聯手，在這里**了棋局的核心陣眼，延緩了他的計劃。”
“但這**撐不了太久。當棋局之眼重新打開的那一天，你要來。帶著黑玉，帶著蓮脈，來這里。”
“不要為我的死自責。我不后悔。”
畫面破碎。
凌燼的意識回歸身體，淚水已經不知何時流了滿臉。他跪在石像前，渾身顫抖。
他不是孤兒。他是一顆種子，是沈清辭留在世間最后的希望。
而他連她是誰都還沒完全弄明白，就已經背負了一個萬年的約定。
石像底座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，凌燼低頭，看到底座側面有一個凹槽，形狀和黑玉一模一樣。他猶豫了一瞬，還是將黑玉取下來，按進了凹槽。
嚴絲合縫。
地宮劇烈震動起來，石像的雙眼中射出兩道暗紅色的光芒，光芒匯聚在凌燼身上，將他整個人籠罩。體內的蓮脈像是被點燃的干柴，再次熊熊燃燒起來，這一次不是狂暴的失控，而是溫順的、馴服的，仿佛終于找到了主人。
蓮脈紋路從胸口蔓延到全身，在他皮膚上綻放出一朵完整的蓮花圖案，然后緩緩隱去。凌燼感覺自己的境界在瘋狂攀升——淬體一層、三層、五層……一直沖到淬體九層巔峰才停下來。
他從未修煉過一天，一夜之間成了淬體巔峰的修士。
石像的光芒漸漸消散，黑玉從凹槽里彈出來，落在凌燼掌心。它變得更暗了，像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地宮外，虛無統領的轟擊聲再次傳來。石門上的符文在劇烈閃爍，撐不了多久了。
凌燼握緊黑玉，站起身。他的眼神不再是廢墟里那個懦弱的少年，而是多了一些他還不完全理解的東西——責任，或者說，宿命。
“我會回來的。”他對著石像說，“等我足夠強的時候。”
然后他轉身，朝地宮的另一側跑去。那里有一條通往廢墟之外的密道，是沈清辭萬年前就準備好的。
身后，石門轟然破碎。
虛無統領踏進地宮，幽綠色的目光掃過沈清辭的石像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：“原來如此。萬年前的余孽，藏得夠深。”
他看向凌燼逃跑的方向，不急不慢地邁步：“跑吧，種子。跑得越遠越好。等你生根發芽的那一天，我會親手把你連根拔起。”
而凌燼已經從密道鉆出了廢墟。
外面的世界，他從未見過——藍天白云，陽光刺眼，遠處有青山綠水，有城池村落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新鮮的空氣灌進肺里，帶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。
他自由了。但他知道，這只是更漫長追殺的起點。
身后，廢墟的禁制在震動，虛無統領隨時會追出來。而秩序使者的眼線遍布諸天，他身上的蓮脈和黑玉，注定讓他無處藏身。
凌燼握緊黑玉，朝遠處的那片大山跑去。
不管前路如何，他不會再跑了。
（完）
廢墟周圍被一層無形的禁制籠罩，進來的路容易，出去的路卻難。他聽廢墟里的老人說過，這片禁制是為了“關住某些不該出去的東西”。偶爾會有修士從外面進來，但很少見有人出去。
正在思考時，頭頂的鉛云突然裂開一道縫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裂縫中落下，速度極快，砸在距離石殿百步外的廢墟上，激起漫天碎石。凌燼立刻伏低身體，透過石柱的縫隙往外看。
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甲胄中的身影，甲胄上布滿了猙獰的尖刺，頭盔遮住了整張臉，只有眼部的位置亮著兩團幽綠色的光。他落地后緩緩站直，身高將近一丈，像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虛無統領。
凌燼的心跳驟然加速。他見過虛無統領——準確地說，是遠遠地見過一次。那是三年前，廢墟里有一個淬體五層的修士不知怎么惹到了秩序使者，虛無統領親自降臨，一掌將那人連同半座廢墟一起拍成了齏粉。那一掌的余波，震死了十幾條無辜的性命。
凌燼當時躲在地縫深處，被震得七竅流血，差點死掉。
而現在，那個怪物離他不到百步。
虛無統領緩緩轉頭，幽綠色的目光掃過廢墟。凌燼立刻縮回石柱后面，屏住呼吸。他知道修士可以通過靈力波動鎖定目標，但他體內的蓮脈已經沉寂，按理說應該不會被發現。
“出來。”虛無統領的聲音低沉而厚重，像悶雷滾過地面，“我知道你在這里。蓮脈的氣息雖然藏起來了，但你身上的黑玉，藏不住。”
黑玉？
凌燼心頭一震。他低頭看胸口的黑玉，那東西安安靜靜地躺著，沒有任何異常。但虛無統領說它能被感知到——這意味著黑玉本身就是一個信標，只要帶著它，他就無處可逃。
丟掉黑玉？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否定了。黑玉是他唯一的依靠，從小到大救了他無數次命，而且它和蓮脈、和白衣女子、和他自己的身世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丟掉黑玉，等于丟掉所有答案。
可留著黑玉，虛無統領遲早會找到他。
“不出來？”虛無統領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煩，“那就死在里面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球，光球表面纏繞著血紅色的電弧，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。凌燼見過這一招——三年前，虛無統領就是用這一掌，把那半座廢墟連同修士一起抹平的。
他來不及多想，拼命往石殿深處跑。石殿后方有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，是他上次探索時發現的，當時覺得太深沒敢下去，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身后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。
整座石殿被那團黑色光球擊中，碎石橫飛，氣浪將凌燼掀飛出去，重重撞在階梯的墻壁上。他嘴里涌出一口鮮血，耳朵嗡嗡作響，眼前發黑。但他死死咬著牙，手腳并用地往階梯下面爬。
身后，虛無統領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。
階梯很長，向下延伸了不知道多少層。凌燼跌跌撞撞地往下跑，好幾次踩空滾下去，摔得渾身是傷。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見，只能憑感覺往下沖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階梯終于到了盡頭。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門，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泛著微弱的光芒。符文很古老，不是現在通行的文字，但凌燼看了一眼，居然認出了其中幾個——和黑玉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他來不及細想，用力推石門。石門紋絲不動。
身后，虛無統領的腳步聲已經停了。凌燼回頭，看到階梯上方亮起兩團幽綠色的光，正冷冷地盯著他。
“跑夠了？”虛無統領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，“跑夠了就跟我走。你身上的東西，不是你能承受的。”
凌燼背靠著石門，無路可退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黑玉，突然，黑玉再次發燙。
這一次，燙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。凌燼感覺胸口像被燒穿了一個洞，劇痛讓他忍不住慘叫出聲。與此同時，身后的石門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來，發出刺目的紅光。
石門緩緩打開了。
門后是一條寬闊的甬道，甬道兩側的墻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石，照亮了前方。甬道的盡頭，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地下建筑。
虛無統領的腳步頓了一下。他看著石門上的符文，幽綠色的目光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。
“這是……太古遺跡？”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猶豫。
凌燼沒有猶豫。他轉身沖進石門，沖進甬道。不**面有什么，都比外面這個要殺他的怪物強。
身后的石門在他進去的瞬間轟然關閉，將虛無統領擋在了外面。
凌燼在甬道里狂奔，直到雙腿發軟才停下來。他撐著墻壁彎腰喘氣，汗水混著血水滴在地上。
甬道很安靜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。晶石的光線柔和而穩定，不像廢墟里那種灰暗的天光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甬道盡頭的建筑。那是一整座地宮，規模比他見過的任何廢墟建筑都要宏大。地宮的中心，矗立著一座石像。
石像雕刻的是一個女子。
凌燼走近幾步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那石像的臉，和他腦海中白衣女子的臉，一模一樣。
石像的底座上刻著兩行字，用的是和石門符文一樣的古老文字。凌燼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：
“蓮祖沈清辭，于此**萬古棋局之眼。”
沈清辭。
她叫沈清辭。
凌燼的手指顫抖著撫過石像底座，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臟。石像雕得很精細，每一縷發絲、每一道衣褶都清晰可見，甚至能看出雕刻者傾注了怎樣的感情。女子微微垂眸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，溫柔中藏著說不出的悲涼。
“你就是……那個白衣女子？”凌燼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里回響，“你在這里**棋局之眼？什么是棋局之眼？你和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石像沒有回答。
但胸口的黑玉突然劇烈震顫，凌燼眼前一黑，意識被拖入一個陌生的畫面——
萬年前。
沈清辭站在同一座地宮里，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，漩渦中心不斷涌出灰白色的霧氣，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、在嘶吼。那是被囚禁的靈魂，是萬古棋局中被煉化的生靈。
她的蓮脈已經燃燒到了極致，暗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宮。但她的臉上沒有恐懼，只有不舍。
“凌燼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如果你能看到這個畫面，說明我已經不在了。不要難過，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凌燼的意識在畫面中拼命想靠近她，想開口說話，但他什么都做不了，只是一個旁觀者。
沈清辭轉過身，看向虛空，仿佛能穿透萬古時空看到此刻的他。
“你身上的黑玉，是我的本源所化。你體內的蓮脈，也是從我這里繼承的。你不是普通人，你是我在這世間留下的最后一顆種子。”
“萬古棋局是一個騙局。始源至高以諸天為棋盤、生靈為棋子，待到一切成熟，便盡數收割煉化，以此維持自己的永恒。我和其他幾位古祖聯手，在這里**了棋局的核心陣眼，延緩了他的計劃。”
“但這**撐不了太久。當棋局之眼重新打開的那一天，你要來。帶著黑玉，帶著蓮脈，來這里。”
“不要為我的死自責。我不后悔。”
畫面破碎。
凌燼的意識回歸身體，淚水已經不知何時流了滿臉。他跪在石像前，渾身顫抖。
他不是孤兒。他是一顆種子，是沈清辭留在世間最后的希望。
而他連她是誰都還沒完全弄明白，就已經背負了一個萬年的約定。
石像底座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，凌燼低頭，看到底座側面有一個凹槽，形狀和黑玉一模一樣。他猶豫了一瞬，還是將黑玉取下來，按進了凹槽。
嚴絲合縫。
地宮劇烈震動起來，石像的雙眼中射出兩道暗紅色的光芒，光芒匯聚在凌燼身上，將他整個人籠罩。體內的蓮脈像是被點燃的干柴，再次熊熊燃燒起來，這一次不是狂暴的失控，而是溫順的、馴服的，仿佛終于找到了主人。
蓮脈紋路從胸口蔓延到全身，在他皮膚上綻放出一朵完整的蓮花圖案，然后緩緩隱去。凌燼感覺自己的境界在瘋狂攀升——淬體一層、三層、五層……一直沖到淬體九層巔峰才停下來。
他從未修煉過一天，一夜之間成了淬體巔峰的修士。
石像的光芒漸漸消散，黑玉從凹槽里彈出來，落在凌燼掌心。它變得更暗了，像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地宮外，虛無統領的轟擊聲再次傳來。石門上的符文在劇烈閃爍，撐不了多久了。
凌燼握緊黑玉，站起身。他的眼神不再是廢墟里那個懦弱的少年，而是多了一些他還不完全理解的東西——責任，或者說，宿命。
“我會回來的。”他對著石像說，“等我足夠強的時候。”
然后他轉身，朝地宮的另一側跑去。那里有一條通往廢墟之外的密道，是沈清辭萬年前就準備好的。
身后，石門轟然破碎。
虛無統領踏進地宮，幽綠色的目光掃過沈清辭的石像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：“原來如此。萬年前的余孽，藏得夠深。”
他看向凌燼逃跑的方向，不急不慢地邁步：“跑吧，種子。跑得越遠越好。等你生根發芽的那一天，我會親手把你連根拔起。”
而凌燼已經從密道鉆出了廢墟。
外面的世界，他從未見過——藍天白云，陽光刺眼，遠處有青山綠水，有城池村落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新鮮的空氣灌進肺里，帶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。
他自由了。但他知道，這只是更漫長追殺的起點。
身后，廢墟的禁制在震動，虛無統領隨時會追出來。而秩序使者的眼線遍布諸天，他身上的蓮脈和黑玉，注定讓他無處藏身。
凌燼握緊黑玉，朝遠處的那片大山跑去。
不管前路如何，他不會再跑了。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