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我的生活。

日復一日，沒有光。

我一天打兩份工。

白天在一家小餐館當服務員，端盤子洗碗，從早上九點忙到下午三點。

晚上，我去夜市擺攤賣些小飾品，能掙一點算一點。

餐館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人還算和善，就是愛占點**宜。

這天中午，客人最多的時候，一桌客人說菜里有根頭發，嚷嚷著要免單。

老板娘沖過來，指著我的鼻子就罵：“林溪！

你怎么辦事的！

說了多少遍，上班要把頭發都包起來！

這個月獎金別想要了！”

我百口莫辯，那桌客人是個光頭，頭發明顯不是我的。

但我知道，解釋沒用，我只是個打工的，是最好捏的軟柿子。

我低著頭，不停地道歉：“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”就在這時，角落里一個經常來吃飯的男人站了起來。

他看起來三十多歲，總是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襯衫，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，很少說話。

他走到那桌客人面前，平靜地說：“這根頭發是燙過的，這位服務員是黑直發。

你們要是不想付錢，可以直接說，沒必要用這種手段?！?br>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有力量。

那桌客人被他看得心虛，最后罵罵咧咧地付了錢走了。

老板娘尷尬地笑了笑，也沒再提扣我獎金的事。

我端著盤子走到那個男人桌前，感激地說：“謝謝您，陳先生?！?br>
我不知道他叫什么，只因為他每次都點一份陳皮排骨飯，我就在心里偷偷叫他陳先生。

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，說：“下次遇到這種事，要學會保護自己?！?br>
說完，他放下飯錢，起身離開了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在這個冷漠的城市里，這大概是我感受到的唯一一點善意。

晚上回到家，我媽看見我，第一句話就是：“我聽隔壁王嬸說了，你們餐館老板給你加工資了？

一個月能多拿三百？”

“沒……沒有，就是全勤獎沒扣?！?br>
“那不就是多了三百！”

她立刻伸出手，“拿來！

你哥最近談了個女朋友，正是花錢的時候，你當妹妹的，不得表示表示？”

我捂住口袋里那三百塊錢，那是陳先生幫我保住的。

我想留著，給自己買一件厚點的外套，冬天快到了。

“媽，我這個月生活費還不夠……你一個人在外面能花多少錢？

吃住都在店里，你騙誰呢？

趕緊拿來！”

她見我不給，直接上來搶。

我們撕扯起來，她一邊搶一邊罵：“白眼狼！

養不熟的東西！

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****的女兒！

心里一點都沒有你哥！”

最后，那三百塊錢還是被她搶走了。

她拿著錢，喜滋滋地去給我哥的支付寶轉賬，嘴里還念叨著：“這還差不多?！?br>
我看著她和我哥在微信上高興地聊著天，感覺自己像個被榨干了價值，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。

好日子沒過幾天，天就塌了。

那天我正在餐館后廚洗碗，我媽一個電話打了過來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
“林溪！

你快回來！

出大事了！”

我心里一咯噔，以為她出什么事了，趕緊跟老板請了假往家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