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菜，我媽最拿手的紅燒排骨擺在正中央，看得人刺眼。

配文寫著：一家人整整齊齊，團圓才是年，幸福安康。

底下的評論區炸了，親戚們輪番點贊留言，全是“嫂子太能干了一家人好幸福新年大吉大利”的話語，足足四十多條評論，格外刺眼。

一家人。
整整齊齊。
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桌子，一份涼透的麻辣香鍋，一個鹵雞腿，一共三十五塊錢，是我一個人的年夜飯。

繼續往下刷朋友圈，小姑蘇梅也發了動態，是一張微信群聊截圖，原本的“蘇家闔家歡”，已經改了名字，變成了蘇家人（至親）。

我盯著屏幕，一個個數著群成員：
爸，媽，哥，大嫂，小姑，二叔，二嬸，堂姐蘇悅，表哥林浩。

一共九個人。
以前是十個人，如今少了我一個，不多不少，剛剛好。
他們改了群名，踢了我，仿佛我蘇念汐，從來就不是這個家的人，從來沒有在這個家里存在過。

我默默截了圖，保存到手機相冊里，專門建了一個名為“過往”的相冊，鎖了起來。

沒過多久，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小姑蘇梅發來的私信：“念汐，你別生氣啊，你大嫂說群里人太多，消息太雜，不方便管理，不讓我再拉人進來，你千萬別往心里去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我指尖冰涼，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
人太多。
十個人的家族群，就多了我一個。
被踢出去的，不是別人，偏偏是那個五年如一日，每月往家里打錢，事事遷就、處處忍讓的我。

我翻出和我**聊天記錄，往上滑動，每一條記錄，都透著算計和索取。
三天前，我媽發來語音，語氣急切：“念汐啊，你哥想換個新手機，手頭有點緊，你這個月多轉三千塊過來。”
我二話不說，轉了七千。
再往前翻，每隔一段時間，就有這樣的消息：
“**的降壓藥該買了，進口的效果好，就是貴點。”
“你大嫂說侄子的輔導班該續費了，費用不低。”
“二叔過六十大壽，你作為侄女，出份份子錢。”
“家里該換家電了，手頭周轉不開。”

每一次的索取，我都有求必應，從來沒有說過一個“不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