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埋完第七子后娘選擇脫離,父皇日日瘋魔
入夜后,我避開巡邏的侍衛(wèi),揣著一小瓶從太醫(yī)院偷來的傷藥,偷偷溜進了浣衣局的偏僻柴房。
娘就被關(guān)在這里,睡在冰冷的草堆上。
聽到動靜,她警覺地睜開眼,看到是我,先是一驚,隨即拼命朝我擺手,聲音嘶啞而急切:“阿月,你來這里做什么?快走!別讓她們看見,會連累你的!”
我搖了搖頭,走到她身邊,將藥瓶塞進她懷里。
看著她那雙被折磨得不**形的手,我的眼圈又紅了。
“娘,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快要走了?”
**身體僵住了。
她看著我,那雙死寂的眼眸里終于泛起了一絲波瀾,混雜著驚訝、悲傷和一絲解脫。
她沉默了許久,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:“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
我點了點頭。
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仿佛卸下了最后的偽裝。
“阿月,有些事,我本不該告訴你。”她拉著我的衣角,聲音很輕,“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我來自一個很遠(yuǎn)的地方,那里沒有宮墻,沒有陛下,女子可以讀書,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。”
“我來到這里,只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(wù)。現(xiàn)在任務(wù)失敗了,時間一到,這具身體就會死去,而我會回到屬于我的世界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,抓著她的手追問:“那我呢?娘,我舍不得你,你帶我一起走,好不好?”
她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,眼神里滿是歉意與不舍:“抱歉,阿月,你是這里的人,我?guī)Р蛔吣恪!?br>
“孟嫣然……她針對的只是我,從現(xiàn)在開始,你要和我撇清關(guān)系,你對她造不成威脅,她不會為難你。你要好好活下去,知道嗎?”
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怎么也止不住。
撇清關(guān)系?
我怎么可能做到!
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,唯一的溫暖。
可我看著她眼中那解脫的期盼,拒絕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我只能哽咽著點頭,在她的催促下,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柴房。
就在我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離開浣衣局院子的時候,眼角的余光瞥見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是姨母身邊的兩個內(nèi)侍,他們正將一包粉末狀的東西倒入了浣衣局儲水的大缸里。
我立刻屏住呼吸,悄無聲息地躲回了暗處。
第二天,整個浣衣局炸開了鍋。
從高姑姑到最下等的宮女,所有接觸過那缸水的人,身上都起了**的紅疹,奇*難當(dāng),一個個將皮膚都抓得鮮血淋漓。
太醫(yī)很快查明,是有人在水源中投入了大量的“刺*草”,這種草藥無毒,卻能讓人的皮膚瘙*數(shù)日,痛苦不堪。
姨母得到消息后,第一時間帶著父皇趕到了浣衣局。
她指著被宮人從柴房里拖出來的娘,哭得梨花帶雨:“陛下,就算姐姐心懷怨懟,不服您的管教,也不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報復(fù)無辜的宮人啊!”
“不是的!父皇,不是娘做的!”我從人群中沖了出來,大聲辯解,“我昨天晚上親眼看見,是姨母宮里的人在水缸里下的藥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姨母的臉色白了白,但很快鎮(zhèn)定下來,哭得更加委屈:“陛下,阿月這孩子竟學(xué)會了血口噴人!臣妾……臣妾真是冤枉啊!”
父皇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他根本不信我的話,只覺得我們母女是在合伙演戲。
他看向娘,眼神里帶著徹骨的寒意。
我急得快要瘋了,還想再解釋,娘卻對我搖了搖頭。
隨后,她抬起頭,迎著父皇冰冷的目光,坦然地承認(rèn)了所有罪名:“是臣妾做的。”
這五個字,像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。
父皇勃然大怒,他再也無法容忍這個屢次“挑戰(zhàn)”他帝王威嚴(yán)的女人。
“好!好一個心懷怨懟!來人,將這個毒婦給朕打入水牢!沒有朕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視!”
水牢!
那里陰冷潮濕,水深及腰,犯人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在侍衛(wèi)將娘拖走的那一刻,我清楚地看見,她頭頂上那個虛幻的數(shù)字,從“3”無情地跳動成了“2”。
我和娘在一起的時間,只剩下最后兩天了。
我心如刀割,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形成。
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娘在最后的時光里,在那陰冷的水牢中孤獨地死去。
我要見她,哪怕只有一面。
我轉(zhuǎn)身,朝著養(yǎng)心殿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父皇的鑾駕剛剛離開,我便直挺挺地跪在了養(yǎng)心殿外冰冷堅硬的漢白玉石階上,請求父皇能召見我。
寒風(fēng)呼嘯,石階冷得像冰塊,寒氣順著我的膝蓋,一點點侵入四肢百骸。
但我咬緊牙關(guān),一動不動。
一個時辰,兩個時辰……
從白日到深夜,再到黎明。
我滴水未進,嘴唇干裂出血,身體搖搖欲墜,意識也開始模糊。
但我的脊背,始終挺得筆直。
終于,養(yǎng)心殿厚重的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