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王芙蕖的腳步生生釘在原地。“**奶怎么了？”她沉聲問。，臉色白得嚇人，嘴唇都在發抖：“**奶……**奶方才在東府，看完蓉哥兒媳婦回來，半路上就……就暈倒了！現在人已經抬回屋里，人事不知！”。？就在去看完秦可卿回來的路上？——原著里王熙鳳有沒有這一出？秦可卿病重，王熙鳳去探望，回來暈倒……這時間點，這情節，原著**本沒有！。。，已經改變了某些東西。哪怕她什么都沒做，只是醒過來，只是出現在眾人面前，就已經讓原本的軌跡發生了偏移。“走。”王芙蕖轉身，對抬轎的婆子道，“去鳳丫頭院里。”，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經過：“**奶原本好好的，去看蓉哥兒媳婦，還和珍大奶奶說了好一會子話。出來的時候還說，蓉哥兒媳婦這病怕是不好，得多請幾個太醫瞧瞧。誰知道剛走到穿堂那邊，突然就說頭暈，話還沒說完，人就軟下去了……”，腳步卻越走越快。，王熙鳳這一暈，絕不只是簡單的“身子不適”。以王熙鳳的性子，什么事能把她嚇成這樣？……她在東府看到了什么，或者聽到了什么。，還沒進門，就聽見里面傳出一陣哭聲。
是平兒的妹妹豐兒在哭。
王芙蕖掀簾子進去，只見王熙鳳躺在床上，臉色蠟黃，雙目緊閉，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。平兒跪在床邊，已經哭成了淚人。旁邊站著幾個丫鬟，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，手足無措。
“都別慌。”王芙蕖沉聲道，“請太醫了沒有？”
“請了請了！”豐兒哭著道，“已經讓人去請了，還沒來……”
王芙蕖走到床邊，伸手探了探王熙鳳的額頭——不燙。又摸了摸她的手——冰涼，但不是那種病入膏肓的冰涼，更像是受了驚嚇后的手足厥冷。
她掀開王熙鳳的眼皮看了看，瞳孔對光有反應。
不是中風，不是急癥。
是嚇的。
“去端碗熱姜湯來。”王芙蕖吩咐道，“再拿個手爐，給她捂著。”
丫鬟們連忙去了。
王芙蕖在床邊坐下，目光落在王熙鳳臉上。
這張臉，平日里總是帶著三分笑，七分算計。那雙眼睛，總是轉得飛快，把所有人都看得透透的。可此刻這張臉，卻滿是驚懼和不安，即使在昏迷中，眉頭也緊緊皺著，仿佛正在做一場噩夢。
她在東府，到底經歷了什么？
正想著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門簾掀開，賈璉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顯然也是剛得到消息，衣裳都沒來得及換，還是出門的打扮。一進門便沖到床邊，看見王熙鳳那副模樣，臉色也白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好好的怎么就暈了？”他問平兒。
平兒哭著把經過說了一遍。賈璉聽完，臉色越發難看，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站住。”王芙蕖忽然開口。
賈璉腳步一頓，回過頭來。
“你去哪兒？”王芙蕖問。
“去東府。”賈璉道，“問問她們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好好的人去她們那兒，回來就成了這樣！”
王芙蕖看著他，淡淡道：“你去了，問什么？問她們是不是把鳳丫頭怎么了？她們能說什么？”
賈璉被噎住了。
“鳳丫頭是在東府出的事不假。”王芙蕖繼續道，“但你這樣沖過去，除了把事情鬧大，還能有什么結果？她是去看病人的，不是去吵架的。你這會兒去興師問罪，傳到老**耳朵里，老**怎么想？”
賈璉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說不出話來。
他當然知道王芙蕖說得有道理。可看著床上人事不知的妻子，他心里那口氣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“那怎么辦？”他悶聲道，“就這么干等著？”
“等太醫來。”王芙蕖道，“等鳳丫頭醒了，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，再做打算。”
賈璉沉默了片刻，終于點了點頭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。
屋子里安靜下來，只有丫鬟們輕手輕腳走動的聲音。
王芙蕖的目光重新落在王熙鳳臉上。
她總覺得，這件事沒那么簡單。
王熙鳳是什么人？是能在賈母面前插科打諢、能把幾百口人的榮國府管得井井有條、能在各種明槍暗箭里游刃有余的人。這樣的人，什么場面沒見過？什么事能把她嚇成這樣？
除非，那件事，觸及了她內心深處最怕的東西。
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，太醫終于來了。
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留著山羊胡子，是太醫院里常來賈府走動的張太醫。他給王熙鳳診了脈，又問了發病的經過，最后捻著胡子道：“無妨，是驚悸之癥。受了驚嚇，心神不寧，氣血上涌，這才暈了過去。吃幾劑安神的藥，好生將養幾日，便無大礙了。”
賈璉松了口氣，忙讓人跟著去抓藥。
王芙蕖卻問了一句：“張太醫，依您看，她這驚嚇，得是多大的驚嚇，才能把人嚇成這樣？”
張太醫愣了一下，斟酌著道：“這個……驚悸之癥，因人而異。有人膽子小，一點小事便嚇得不行；有人膽子大，便是天塌下來也不動聲色。**奶這脈象……依老夫看，驚嚇的程度不輕，但也不至于危及性命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沒有往下說。
王芙蕖追問道：“只是什么？”
張太醫看了她一眼，低聲道：“只是**奶這脈象里，還帶著幾分……心虛氣短之象。這可不是驚嚇能有的。依老夫看，**奶心里，怕是早就壓著什么事了。今日這一嚇，不過是個引子。”
王芙蕖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心里壓著什么事？
王熙鳳心里能壓著什么事？無非是那些賬上的虧空，那些放出去的印子錢，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。這些東西，平日里她可以裝作若無其事，但一旦受了驚嚇，那些壓著的東西就會一起涌上來。
難怪會暈倒。
送走張太醫，王芙蕖回到床邊，看著依舊昏迷的王熙鳳，心里忽然涌上一個念頭。
如果王熙鳳這次真的出了什么事，榮國府的管家權會落到誰手里？
賈母年事已高，邢夫人指望不上，李紈守寡多年不問世事，探春還沒長大……
會是她嗎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王芙蕖就把它壓了下去。
不是時候。現在想這個，太早了。
更何況，她根本就不想接這個爛攤子。
傍晚時分，王熙鳳終于醒了。
她睜開眼睛的第一眼，看見的就是坐在床邊的王芙蕖。
那一瞬間，王熙鳳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——有驚訝，有困惑，還有一絲隱隱的……防備。
“姑媽。”她啞著嗓子叫了一聲。
王芙蕖點點頭，端起旁邊的溫水遞給她：“先喝口水。”
王熙鳳接過，慢慢喝了幾口，神色漸漸恢復了些。她看了看四周，見只有王芙蕖和幾個心腹丫鬟在，便壓低聲音問：“姑媽，今兒個的事……老**知道了沒有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王芙蕖道，“我讓人瞞著呢，只說你累著了，歇一歇就好。”
王熙鳳松了口氣，眼中閃過一絲感激。
“多謝姑媽。”她道，“要是讓老**知道，又該著急了。”
王芙蕖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鳳丫頭，你在東府，到底看見了什么？”
王熙鳳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那一瞬間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。那驚恐稍縱即逝，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，但王芙蕖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沒……沒什么。”王熙鳳垂下眼睛，聲音有些不自然，“就是看蓉哥兒媳婦病成那樣，心里難受。回來的時候又走得急，一時頭暈，就……就那樣了。”
王芙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那目光太過平靜，平靜到讓王熙鳳有些不安。她抬起頭，對上王芙蕖的眼睛，忽然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個姑媽了。
以前那個姑媽，心思簡單，容易拿捏。可現在這個姑媽，那雙眼睛就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出深淺，也看不到底。
“姑媽。”她試探著道，“您怎么這么看著我？”
王芙蕖忽然笑了。
“沒什么。”她站起身，“既然你醒了，好好歇著吧。明兒個我再來看你。”
說完，她便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停下腳步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鳳丫頭，有些事情，壓在心里久了，會把人壓垮的。”
王熙鳳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她看著王芙蕖離開的背影，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。
這句話，是什么意思？
姑媽知道些什么？
還是……姑媽只是在試探她？
她想了半天，越想越亂，最后只能疲憊地閉上眼睛。
可一閉上眼睛，東府那一幕就又浮現在眼前——
秦可卿躺在床上，瘦得脫了形，拉著她的手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，說了一句話。
那句話，讓王熙鳳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夜深了。
王芙蕖回到自己院里，卻沒有睡。她坐在窗前，望著東府的方向出神。
王熙鳳到底在東府經歷了什么？能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，嚇成那個樣子？
她有一種預感——今天發生的這些事，只是一個開始。
東府那邊，秦可卿**。榮國府這邊，王熙鳳受驚暈倒。這兩件事之間，一定有什么聯系。
只是她現在還不知道，那聯系到底是什么。
“**。”彩云進來稟報，“東府那邊又傳話來了。”
王芙蕖抬起頭：“怎么說？”
“說……”彩云猶豫了一下，“說蓉哥兒媳婦方才醒了一會兒，說了幾句話，又昏過去了。珍大爺讓人來問，能不能請老**這邊再派個太醫過去。”
王芙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站起身。
“備轎。”她道，“我要親自去一趟東府。”
彩云嚇了一跳：“**，這么晚了……”
“備轎。”
彩云不敢再勸，連忙去了。
王芙蕖站在窗前，望著外面的夜色。
月亮不知何時已經升起來了，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里，照得那些花木的影子斑駁搖曳。
她忽然想起一句詩——
“月明星稀，烏鵲南飛。繞樹三匝，何枝可依。”
這偌大的賈府，這看似繁華的家族，真的有什么可以依靠的東西嗎？
轎子備好了。
王芙蕖走出院門，正要上轎，忽然看見遠處有一個人影匆匆跑來。
那人的腳步踉蹌，跑到近前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**！**救命！”
王芙蕖借著月光一看，認出了那人。
是秦可卿的貼身丫鬟，瑞珠。
瑞珠滿臉是淚，渾身發抖，抬起頭來，用一種絕望的目光看著王芙蕖。
“**，求您救救我們奶奶！她……她……”瑞珠的聲音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，“她要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