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取通知書到家那天，我爸拿它墊了碗酸菜魚。
紅色的校徽浸了一圈油漬，我名字旁邊的鋼印被湯汁泡得發皺。
我弟何宇頭也不抬，劃著新到手的iPhone15。
三天前他數學考了47分，我爸眼都沒眨就下了單。
“忱忱，那個什么大學，學費的事爸一分錢不出。”
我爸夾了塊魚肉，骨頭吐在通知書邊上。
“爸跟永輝超市的王經理說好了，收銀員，一個月兩千五，管吃。”
我媽端著米飯從廚房出來，目光落在那張被泡軟的通知書上。
又移開了。
我把通知書從碗底抽出來。
油漬已經洇透了左下角的報到日期。
沒哭。
擦了擦，折好，放進書包夾層里。
明天去學校。找張老師。
01
我爸說完那句話之后，飯桌上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何宇嘴里嚼著飯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：“姐，超市收銀挺好的，冬天有暖氣。”
我沒理他。
把碗里剩下的半口飯咽了，起身收拾碗筷。
我媽跟著我進了廚房，壓低聲音說：“**就那個脾氣，你別跟他犟，媽再想想辦法……”
“媽。”我擰開水龍頭，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電視的聲音。
“他說不出就不出，我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媽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說了句“鍋別刷太用力，涂層都刷掉了”，就轉身出去了。
洗完碗我回到房間，把門關上。
書桌還是高三那會兒的樣子，左邊摞著一疊用完的草稿本，右邊貼著一張省排名對照表。
我從書包里掏出通知書，展平。
油漬把“報到時間：9月3日”那一行糊成了一團。
但校名還認得清。
全省排名第六的大學，我考了603分，超一本線58分。
班級第三，年級第十一。
差兩分夠上全額獎學金，差兩分。
學費一年五千八，住宿費一千二，加上生活費，一年怎么也要一萬出頭。
我翻出存折看了看。
高中三年攢下來的，過年紅包加上暑假在奶茶店打零工的錢，一共四千三百塊。
不夠。
差得遠。
手機響了一聲，班級群里有人在曬通知書。
劉思穎考了省城師范大學，配了一張她爸舉著通知書笑得合不攏嘴的照片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隔壁房間傳來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