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董事會的刀
顧氏集團二十九樓的會議室，空調一直開得很低。
我坐在顧明漪右手邊，手邊放著今天第三版議程和一支沒拔蓋的鋼筆。
投影幕布亮起來時，我先看見的是自己的名字。
第二頁，第三行。
“曜瀾并購整合項目負責人調整”。
聞拓站在屏幕旁，聲音穩得像往常每一場董事會那樣。
先講季度報表。
再講海外線收縮。
最后講最關鍵的曜瀾項目。
這個項目我跟了九個月。
從盡調開始，到后面的品牌裁撤、供應鏈重組、**對沖，幾乎每一環都在我手上。
三天前，我還在和外部律師確認交割前最后一版補充條款。
昨晚顧明漪回家很晚。
她只跟我說，今天董事會會有一點調整，讓我先把場面穩住。
我當時以為所謂調整，最多是給顧承曜加個聯席名頭。
顧家這幾年一直都這樣。
顧承曜闖禍，我收尾。
顧承曜要鍍金，我讓一部分署名。
對外要體面，我永遠坐在最合適的位置上。
只是這一次，我看著幕布上那幾行字，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想得太輕了。
顧明漪翻開手里的資料，開口時連停頓都沒有。
“從本季度開始，曜瀾項目執行權限由承曜接手。”
“行止轉任特別顧問，只保留必要的董事會溝通和外部關系交接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安靜得我能聽見后排一位獨董把茶杯放回托碟上的輕響。
聞拓朝我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里面有明顯的意外。
顧承曜靠在椅背上，坐姿還是那副收不住的散。
可他今天打了領帶，袖扣也換成了顧仲文常用的那一款。
很顯然，有些決定，只有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人。
顧仲文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，語氣很淡。
“承曜也該獨當一面了。”
“行止先退一步，做顧問，更利于集團整體安排。”
退一步。
我聽見這三個字時，心里沒有火。
奇怪得很。
我第一個感覺是冷。
冷得像有人把一整杯冰水從后頸慢慢澆下來。
一位外部董事先開了口，問曜瀾項目馬上要進最后整合期，這時候換負責人，會不會影響資本市場預期。
顧明漪答得很快。
她說項目底層框架已經搭完，賀行止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