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女兒罵我老房子著火包養鴨子
女兒回國那天,一腳踢翻了我用來救命的熱敷藥桶。
她指著我收留的失憶恩人,非說是我“老房子著火”包養的小白臉。
為了獨吞家產,她不僅帶人砸了家,還親手將我推向了尖銳的柜角。
她嫌惡地捂著鼻子,高跟鞋狠狠踩在阿辭手上:“一股窮酸的老人味,真是惡心死了。”
她把我的救命藥全倒進馬桶沖走:“這種低級媚術也就騙騙你這老糊涂,趕緊讓他滾!”
她更是惡毒詛咒:“要是為了這個野男人趕我走,你以后死在家里我都不會看一眼!”
我看著滿地狼藉和流血的額頭,心里的最后一點母愛在一瞬間徹底死絕。
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親生女兒,為了錢竟然想要我的命。
1
外面的雨下得像天漏了一樣,噼里啪啦砸在窗戶上。
我的老寒腿又犯了,膝蓋骨像是有人拿鉆子在鉆,疼得我直吸涼氣。
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,暖**的光暈染著。
阿辭跪在瑜伽墊上,身上系著那條有點舊的灰色圍裙。
他手里捧著熱敷桶,修長的手指一點點試著水溫,眉頭微微皺著,專注得像是在做一臺精密手術。
“云姨,這個溫度行不行?”
他抬起頭,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亮晶晶的。
“正好,就這樣捂著吧。”
我舒了一口氣,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。
阿辭把毛巾擰得半干,小心翼翼地敷在我腫脹的膝蓋上,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
砰!
大門被人毫無預兆地一把推開,重重地撞在門吸上,發出巨大的悶響。
一陣冷風夾雜著雨腥氣猛灌進來。
我嚇得一激靈,心臟突突直跳。
阿辭下意識地起身擋在我面前,手里的熱毛巾都沒顧上放下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風衣、拖著**威登行李箱的年輕女人。
那是我的女兒,程雅。
她頭發被雨淋濕了幾縷,貼在臉上,顯得有些狼狽,但那雙眼睛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。
她死死盯著阿辭,又看了看我,視線最后落在那個熱敷桶上。
“媽!你瘋了嗎?”
程雅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,輪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。
她幾步沖過來,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。
“這就是你在電話里跟我說的身體不好?”
“原來是身體太好了,好到要在家里藏個野男人!”
她指著阿辭的鼻子,手指甲做得尖銳無比,差點戳到阿辭臉上。
阿辭皺了皺眉,沒有說話,只是把手里的熱毛巾護在身后,怕弄臟了地毯。
我按著胸口,緩了好幾秒才把氣喘勻。
“小雅,你回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?”
“這是阿辭,前段時間下暴雨我在路邊撿到的,他失憶了,我看他可憐......”
“哈!”
程雅發出一聲夸張的冷笑,直接打斷了我的話。
“撿的?這么拙劣的借口你也編得出來?”
她上下打量著阿辭,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,充滿了鄙夷。
“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,這身材,這臉蛋,媽你眼光不錯啊。”
“我說你怎么不肯去國外跟我住,原來是家里金屋藏嬌,老房子著火了是吧?”
“程雅!你嘴巴放干凈點!”
我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在茶幾上。
“他是我的病人!也是我的恩人!那晚我要不是遇到他,早就暈在路邊沒人管了!”
程雅根本不聽,她環視了一圈客廳,像個捉奸的偵探。
“恩人?恩人需要跪在地上給你洗腳?”
“媽,你也是有頭有臉的退休名醫,傳出去你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嗎?”
“包養就包養,還說得這么清新脫俗。”
她突然抬起腳,一腳踢翻了阿辭腳邊的熱敷桶。
嘩啦一聲。
混著艾草藥包的熱水潑了一地,濺濕了阿辭的褲腳,也弄臟了那塊昂貴的羊毛地毯。
阿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拳頭在身側握緊。
但他看了看我蒼白的臉色,又慢慢松開了手。
程雅嫌惡地往后退了一步,捂著鼻子。
“一股窮酸味,還有一股老人味,真是惡心死了。”
“喂,那個小白臉,看什么看?”
“還不快滾出去?等著我給你發小費嗎?”
阿辭沒動,只是蹲下身,默默撿起那個被打翻的木桶。
“云姨,地板滑,您別動,我收拾干凈。”
他的聲音很沉,沒有一絲波瀾,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程雅被他的無視激怒了,沖上去就要推他。
“我跟你說話呢!這是我家!你聾了嗎?”
我一把拉住程雅的手腕,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“夠了!”
“你要是再鬧,現在就拿著你的行李箱給我出去!”
程雅不可置信地看著我,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媽?你為了個外人趕我走?”
“好,真好。”
“看來我不在家這幾年,你真是被人**洗得徹底。”
她狠狠甩開我的手,轉身踢開阿辭剛扶正的桶,踩著滿地的水漬大步走進臥室。
“砰”的一聲,臥室門被摔得震天響。
阿辭拿著抹布,一點點擦著地上的水漬,頭都沒抬。
“云姨,沒事,我不走。”
“藥包濕了,我再去給您煮一副。”
看著他濕透的褲腳和那雙沉默的手,我心里堵得慌。
2
第二天一大早,我是被一陣嘈雜的噪音吵醒的。
客廳里傳來吸塵器的轟鳴聲,還有什么東西被扔進垃圾桶的撞擊聲。
我披著外套走出去,看見程雅正指揮著阿辭搬東西。
家里的那個進口掃地機器人,此刻正躺在樓道口的垃圾桶旁邊。
阿辭手里拿著一塊抹布,正跪在地上擦拭著客廳的每一塊瓷磚。
程雅穿著真絲睡袍,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,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。
“擦干凈點,特別是那個角落。”
“外人身上細菌多,我不希望在這個家里聞到任何異味。”
她用腳尖點了點阿辭剛擦過的地方。
“還有這里,重擦一遍。”
阿辭一言不發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順從地倒回去重新擦拭。
我快步走過去,一把奪過阿辭手里的抹布。
“你這是干什么?家里不是有掃地機器人嗎?為什么要讓他跪著擦?”
程雅抿了一口咖啡,漫不經心地翻著手機。
“那個機器人壞了,我扔了。”
“再說了,既然他賴在這個家里白吃白喝,干點活怎么了?”
“我們家不養閑人。”
我氣得手都在抖。
“那個機器人是我上個月剛花一萬多買的!怎么可能壞了?”
“而且阿辭是客人,不是傭人!”
程雅挑了挑眉,放下咖啡杯。
“客人?媽,你見過哪個客人住著保姆房,還給女主人洗腳的?”
“既然你想留著他,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。”
“要想在這個家里混飯吃,就得認清自己的地位。”
她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張打印好的A4紙,輕飄飄地扔在阿辭面前。
“喏,這是今天的家務清單。”
“我的真絲內衣必須手洗,用專門的洗衣液,要是洗壞了一件,把你賣了都賠不起。”
“馬桶要用消毒液刷三遍,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污漬。”
“還有,去給我買城南那家網紅店的生煎包,現在就去,涼了我就不吃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張密密麻麻的清單,只覺得血壓直往上飆。
“小雅,你太過分了!城南離這兒有二十公里!你讓他怎么去?”
程雅聳聳肩。
“跑著去唄,反正他年輕力壯的,正好鍛煉鍛煉身體。”
“要是打車,那車費自理,我可不報銷。”
我剛要發作,阿辭卻伸手撿起了那張紙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,神色平靜。
“好,我去。”
他把抹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,轉身就要出門。
我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阿辭,你別去!她是故意刁難你!”
阿辭回過頭,沖我安撫地笑了笑。
“云姨,沒事,我跑得快。”
“只要您高興,這點事不算什么。”
他輕輕掙脫我的手,換上那雙被磨得發白的運動鞋,推門出去了。
程雅看著他的背影,冷哼了一聲。
“骨頭倒是硬,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。”
中午吃飯的時候,阿辭好不容易趕回來了。
他滿頭大汗,手里的外賣袋子護得緊緊的,一點都沒灑。
程雅接過生煎包,摸了一下盒子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都不燙了,怎么吃啊?”
她隨手把盒子扔進垃圾桶。
“一股油膩味,看著就倒胃口。”
此時阿辭正在廚房忙活著端菜。
他做了一盤我最愛吃的***,色澤紅亮,香氣撲鼻。
他剛把盤子放在桌上,程雅突然站起來。
“哎呀,手滑。”
她手里的咖啡杯“不小心”碰翻了。
黑褐色的液體直接潑進了那盤***里,瞬間毀了一盤好菜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啊。”
程雅嘴上說著道歉,眼里卻全是挑釁。
“反正這肉看著也太肥了,媽你血脂高,吃了不好。”
“倒了吧。”
她端起盤子,直接倒進了廚余垃圾桶。
我看著阿辭被燙紅的手背,那是剛才端盤子時被濺到的咖啡燙的。
他一聲沒吭,默默走到水槽邊沖冷水。
我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筷亂跳。
“程雅!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“你不吃可以不吃!為什么要糟踐別人的心血!”
程雅被我吼得愣了一下,隨即眼眶一紅,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媽,你為了一個外人吼我?”
“我***這幾年,每天吃漢堡三明治,胃都吃壞了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回來,想讓你關心關心我,你卻只顧著心疼這個小白臉!”
“你是不是被他下了降頭啊?”
“我看他就是圖你的錢!圖你的房子!”
她越說越委屈,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。
我被她哭得腦仁疼,剛聚起來的怒氣瞬間泄了一半。
阿辭關掉水龍頭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他走過來,從垃圾桶里撿起那個空盤子,放進水槽里清洗。
“云姨,別生氣,氣壞了身子不值當。”
“我去給您煮碗面,清淡點的。”
他越是這樣隱忍,程雅哭得越是大聲。
她抬起頭,惡狠狠地瞪著阿辭的背影。
“裝什么好人!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時候!”
3
晚飯時間,門鈴響了。
程雅立馬收起了那副晚娘臉,歡天喜地地跑去開門。
“親愛的,你終于來了!”
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花襯衫、戴著大金鏈子的男人。
趙子豪,程雅的未婚夫,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暴發戶。
他手里轉著一把保時捷的車鑰匙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“阿姨好啊,聽說小雅回來了,我特意帶了兩瓶好酒來看看您。”
他把兩瓶茅臺往茶幾上一放,視線落在了正在陽臺收衣服的阿辭身上。
趙子豪吹了聲口哨,語氣輕浮。
“喲,這就是小雅說的那位‘男保姆’啊?”
“長得是挺帶勁的,難怪阿姨舍不得趕人走。”
我皺了皺眉,沒接他的話茬。
“子豪來了,坐吧。”
吃飯的時候,趙子豪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位旁邊。
阿辭端著最后一道湯走過來,正要放下。
趙子豪突然伸出腳,絆了阿辭一下。
阿辭身形一晃,但他反應極快,手腕一轉,硬是穩住了湯碗,只有幾滴湯汁灑在了桌布上。
“哎喲,這身手不錯啊。”
趙子豪哈哈大笑,拍著大腿。
“以前練過?還是在夜店當服務生練出來的?”
阿辭把湯放下,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,轉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趙子豪叫住了他。
“懂不懂規矩?客人還在呢,你就上桌吃飯?”
“去,給我盛碗飯來。”
阿辭頓了頓,沒有動。
我看不下去了。
“子豪,阿辭也是家里的一份子,大家一起吃。”
趙子豪夸張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阿姨,您這就不講究了吧?”
“我們這種身份的人,怎么能跟下人一個桌吃飯?”
“傳出去我趙子豪還要不要混了?”
程雅也在一旁幫腔。
“是啊媽,子豪可是貴客,你別讓他不自在。”
“喂,那個誰,你自己去廚房吃吧,別在這礙眼。”
阿辭看了我一眼,為了不讓我難做,他默默端起自己的碗,走向廚房。
趙子豪得意地抖著腿,擼起袖子,露出手腕上那塊金燦燦的勞力士綠水鬼。
“看到沒?這可是限量版,五十多萬呢。”
他故意沖著廚房的方向喊。
“喂,服務員,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好的表吧?”
“好好干,下輩子投個好胎,說不定也能戴上。”
廚房里傳來洗碗的水流聲,沒有任何回應。
趙子豪覺得無趣,點了一根煙,深吸了一口。
他并沒有把煙灰彈進煙灰缸,而是直接往地上彈。
剛好阿辭從廚房出來拿醋瓶。
趙子豪手一抖,一截長長的煙灰直接彈在了阿辭洗得發白的T恤上。
那是一個明顯的羞辱動作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啊。”
趙子豪嬉皮笑臉地說著,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。
“衣服太破了,我都沒看清那是衣服還是抹布。”
“正好,這衣服看著也穿了好幾年了吧?爺賞你幾百塊,去買件新的。”
說著,他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紅鈔票,輕蔑地扔在地上。
“撿起來吧,這可是你幾個月的工資呢。”
阿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錢,又看了一眼衣服上的煙灰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,陰冷、鋒利,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孤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