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前言
我叫陳默，送了三年外賣，跑了十萬單。
昨天晚上最后一單送到郊區爛尾樓的時候，客戶備注寫的是“放門口就行，別敲門，屋里有人睡覺”。
我把麻辣燙掛在門把手上拍了照，正準備走，手機彈出一條系統消息。
不是“訂單已完成”。是“恭喜您完成第十萬單，隱藏功能已解鎖”。
我以為是什么滿減券或者積分翻倍之類的垃圾活動，隨手點開，發現不是。
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界面。黑底白字，極其簡陋，像二十年前的DOS系統。最上面一行字——“時間支付系統（騎手專享版）”。
下面是我的賬戶余額：347天12小時08分鐘。
再下面是功能說明，只有三行。
“查詢任意人物剩余時間：免費。” “轉移您的時間給他人：輸入對方手機號及天數。” “他人時間轉移給您：需要對方本人口頭同意。”
我蹲在爛尾樓的走廊里，盯著屏幕上那行“347天”看了很久。
三年外賣，十萬單，平均每天九十單。從早上六點跑到凌晨兩點，中間吃兩頓飯，上廁所都在小跑。電動車換了四輛，摔過十七次，被顧客罵過無數次。有一回下大雨超時了，一個女的當著我的面把外賣扔進垃圾桶，說你這種人活該窮一輩子。
我當時沒說話，撿起垃圾桶里的外賣走了。
現在系統告訴我，那些被扔進垃圾桶的、被摔在地上的、被罵著簽收的每一分鐘，都變成了一個數字，靜靜地躺在我的賬戶里。
347天。
我往下翻了翻，看到一行小字：“提示：您可以通過‘查詢’功能查看任意人物的剩余時間。首次查詢免費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，輸入了那個扔我外賣的女人的手機號。我記得她的號碼，因為那單之后我拉黑了她，但她后來又換號點過幾次。
系統跳出一行字：“剩余時間：7天。”
我以為系統出錯了。又輸入了一個我認識的同行的號碼，老周，跑了五年外賣，上個月猝死在電動車上了。系統顯示：“已歸零。”
我蹲在爛尾樓的走廊里，手指開始發抖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可能改變我一生的事。
我在查詢欄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