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命先生說——"割她左耳，斷她右手，便可求來男丁。"
那年我五歲，爸媽沒猶豫半秒。
二十年后弟弟腎衰竭，他們跪在我早餐鋪門口嚎哭：
"你是他親姐！你不救他誰救！"
我抬起那截空蕩蕩的右臂袖管，只說了一個字。
"滾。"
第一章
凌晨四點半，鬧鐘響了第一聲，陸笙已經翻身下床了。
他個子矮，夠不到柜頂的面粉袋，搬了條板凳踩上去，單手扛下來，悶聲往后廚走。
我在案板前用左手揉面，右臂的袖管別了個夾子，利索地纏在肩頭——習慣了，十四年了。
"蘅蘅，面醒好了別急著揉，我先燒水。"
他聲音不大，裹著后廚翻涌的蒸汽飄過來。
我應了一聲，把面團翻過來摔在案板上，砸得案板嗡嗡響。
隔壁賣燒餅的張叔總說，你們兩口子起得比雞都早。
我說，雞不用還房貸。
鋪子是今年年初盤下來的，四十平，不大，但是我和陸笙從擺地攤到推三輪，再到租鐵皮棚子，攢了整整八年，全部家當壓在這兒。
這個月營業額終于穩住了，流水每天破兩千。
昨晚陸笙盤完賬，坐在床沿上，把計算器懟到我面前：
"你看，照這個速度，再攢一年就夠了。"
"什么狗？"
他耳根燒起來，聲音悶到地板底下："小孩的錢。"
我手里正疊被子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"你想好了？"
"想了好久了。"他低著頭，拇指**計算器邊角，"就是怕……我這個樣子，孩子跟我一樣——"
他說的"這個樣子"，是他一米五的個子。
七歲那年，他繼母在他頭頂扎進去一根縫衣針，針尖卡在骨縫里，取不出來，也不敢碰。
從那以后他就沒再長過。
我蹲下去，平視他的眼睛。
"咱的孩子，不管什么樣，我都要。"
他眼眶紅了一圈，使勁別過臉。
早上六點，鋪子準時開門。
包子上屜，豆漿上桌，我一只手夾包子比別人兩只手還快，手指翻飛，竹夾在蒸籠和食盤之間啪啪彈跳。
老顧客都知道，這家鋪子的女老板只有一只手，但包出來的褶子比機器還勻。
有人偷偷瞥我的右臂，但沒人問——這條街上的人都厚道。
七點半，早高峰的尾巴過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