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墻壁里的愛人
加班結束,我疲憊地回到家。
推開門,家里廚房的燈亮著。
我心中一凜,進賊了?
有動靜從廚房傳過來。
輕輕放下公文包,我從門后拿出高爾夫球棍,悄悄摸過去。
“回來啦,再等等,就快吃飯啦。”
老婆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,正和拿著球桿的我面對面。
“你拿著球桿干什么?還不快去洗手。”
我整個人都哽住了。
她的美麗賢惠和平時沒什么兩樣。
但我昨天明明親手把她掐斷了氣,然后砌進了墻里。
她是溫蕓的話,我砌進雜物間墻壁的是誰?
我渾身像裹了一層冰,但額頭又有汗水滴了下來。
溫蕓摸了摸我的額頭:“這大熱天的,你發燒了?”
我退了半步,慌忙躲避著她的手:“沒,沒什么,可能是今天加班有點累。”
溫蕓滿臉狐疑,念叨了兩句,還是回頭去廚房繼續忙活了。
我往廚房看了看,她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出來。
我連忙跑到雜物間,深吸一口氣,猛地拉開門。
新砌的墻體水泥未干,地上還有滴落的砂漿。
跟昨天沒有半點異常。
“老公,人呢?”
正要刨開磚墻確認,溫蕓的聲音從餐廳傳來。
來不及進一步確認,我只能不甘地關上了雜物間的門。
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。
蓮藕排骨湯正冒著熱氣。
溫蕓給我盛了碗飯:“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?”
“有個項目要趕。”我坐在桌子邊,筷子拿起來又放下,毫無胃口。
“吃啊,愣著干什么?”溫蕓夾了塊排骨到我碗里。
“哦,好。”我一邊機械地咀嚼,一邊偷偷打量溫蕓。
溫蕓的額發垂下來,剛好擋住小半邊臉。
被擋住的部分隱約有火燒的痕跡。
那是幾年前車禍留下的疤。
眼角還有一些淤青。
淤青?
我清楚地記得,被掐死的人,眼底都會出血,出血后沒多久就會形成淤青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。
我恨不得馬上把碗一扔,沖進雜物間砸開墻壁看看,那個人眼底是不是也有淤青。
一頓飯吃得氣氛怪異,我總覺得溫蕓在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我。
每次眼神一觸碰,溫蕓又像沒事一樣溫婉一笑。
硬著頭皮熬到吃完飯,溫蕓去洗澡了。
我連忙掏出手機,打開隱藏文件夾。
文件夾里清晰地顯示著一張照片。
溫蕓大字型躺在床上,雙眼緊緊盯著鏡頭,嘴巴微張,脖頸間有我掐出來的指印。
是我當時為了確認溫蕓是不是死透了,特意拍的照片。
那現在洗澡的難道是……
我的腦子瘋狂運轉,拼命回憶從進門到現在她的一舉一動。
“老公!幫我拿下內衣!”
溫蕓在衛生間喊道。
我一激靈,想的東西完全是一團漿糊毫無頭緒,于是連忙把手機收好。
呼出一口氣,我搖搖頭,打開衣柜。
那一瞬間我甚至很怕衣柜里出現溫蕓的臉。
還好什么都沒有。
站在衛生間門口,我一咬牙,擰開了門。
溫蕓的手從門縫里伸了出來。
遞內衣的時候,指尖溫熱。
我盯著那只手看了兩秒。
還特意看了看手上的燒傷。
是活生生的溫蕓。
溫蕓裹著浴巾出來:“你今天老盯著我干什么?”
“快去洗,水還熱著。”
我走進浴室,浴室里霧氣彌漫。
溫蕓的皮膚有彈性,有溫度。
應該不是鬼。
小時候村子里的人說,鬼是冰的。
我打開水龍頭,讓熱水沖刷自己的大腦。
墻里有一個溫蕓。
外面也有一個溫蕓。
腦子好脹,似乎馬上就要炸了。
到底是怎么回事?
我蹲在浴室角落里,任由熱水澆在頭上。
既然不是鬼,那這個溫蕓是假的?
但假的人怎么會有燒傷疤痕?
怎么做的飯菜味道都一樣?
問題又轉回來了,除非,外面這個不是人。
不想了,明天,無論怎樣都要刨開那堵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