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明霜的女兒，顧甜甜。

她抬眼看向樓上的沈寧歡，眼底滿是挑釁。

明霜輕輕捏了一下小姑**臉蛋，佯裝責怪。

“小孩子不可以沒有禮貌，要叫表嫂！”

沈寧歡眼前一瞬間恍惚。

如果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活下來，也該有這么大了。

可她，恐怕這輩子都沒有做母親的機會了。

顧甜甜表情委屈，暗地里卻橫了她一眼。

“學校讓我們畫全家福，可是我沒學過，不會......”

“你來幫甜甜！”顧言周突然出現，徑直將畫筆塞到沈寧歡手里。

“那你就畫我吧！”

甜甜揚起笑容，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拉著顧言周和明霜一左一右地坐下。

“不行，老師說，要畫一家三口，才能叫全家福。”

顧言周聞言臉色一白，下意識地解釋。“寧歡，小孩子不懂事......”

“你不用解釋。”

沈寧歡平靜地拿起畫筆，把眼前的三人親如一家的美好景象畫在畫布上，眉梢眼底的溫情都栩栩如生。

她本來應該難過的。

可是意外的，心里已經沒有任何感覺。

顧言周看著她淡漠至極的神色，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。

難道她不生氣，不嫉妒嗎？

從前那個恣意張揚的沈寧歡，是什么時候消失的？

半夜，她剛睡著，就被人一把猛地拉起來。

“沈寧歡，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悔過了！”

燈光刺入眼球，沈寧歡半瞇著努力睜開眼。

“大半夜的，你發什么瘋？”

顧言周將一張紙扔到她眼前，“你還裝蒜？”

沈寧歡揉了揉眼睛，這才看清揚到她眼前的，正是她畫的那幅三人合照。

只是畫中明霜的位置，被人剪了個大窟窿！

沈寧歡怔住了。

“這是誰干的？”

顧言周重重哼了一聲，

“沈寧歡，你演夠了沒有？”

“我以為你是真的知錯了，沒想到卻等著半夜下手，好故意羞辱明霜！”

“要不是她給顧甜甜收拾書包時發現了，明天交到學校的就是這幅被毀壞的畫！”

話音剛落，明霜的抽泣聲傳來。

“言周，是我不該住進來，不該占了寧歡的房間，她心里有氣也是正常的。”

“我這就走，再也不礙你們的眼！”

她剛轉身，手腕就被顧言周牢牢攥住。

顧言周回首，半是惱怒半是威脅道：

“沈寧歡，你還不趕緊......”

“對不起。”

“我不該弄壞那幅畫。”

顧言周愕然愣住，滿腹的話堵在喉間。

沈寧歡竟然就這樣道歉了？

他知道，沈寧歡清高孤傲，寧折不彎。

更何況畫畫是她畢生的愛好跟藝術追求，通常不可能故意損壞。

可她現在居然出奇的卑微，哪里有半分倨傲的樣子？

顧言周心底躥上一股沒來由的怒火。

“明霜受了刺激，我得陪她散散心。明天甜甜的家長會，就由你替她參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