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?死了一個孩子
三年后重逢,京圈大佬前夫成了偏執瘋狗
死了一個孩子
離開醫院,阮梨打車回阮宅。
公司敢停醫藥費,問題出在老宅這邊。
阮梨一到老宅,管家就領她進去。
客廳里的空氣安靜得宛如死了一般。
“跪下!”
蒼老的冷喝聲傳來,與此同時,一個茶杯直接砸了過來。
阮梨的左腿一到冬天就鉆心似的疼,反應慢了半拍。
茶杯砸到她臉上,滿身狼狽。
額頭直接砸出淤青。
杯子應聲而碎。
阮梨沒有吭聲,直挺挺地站著。
***反應在她意料之中。
“***被關了這么多年,你還沒學乖?你還有臉回來?你忘了蔣家多恨你?”
“死了一個孩子,你就要我們整個阮家被你害死嗎?就因為你捅了別人一刀,你知道不知道這些年,凌華集團損失了多少生意?處處被蔣氏針對!”
阮梨一陣恍惚,心底像是被撕扯出一個口子。
呼嘯的寒風往里灌。
她冷得渾身發顫,身影也單薄成了一張紙。
仿佛,下一刻就要碎掉。
嘴唇抿得很緊很緊,就那么,靜靜地凝視著一臉刻薄的老人。
她的奶奶,凌華集團的董事長。
老夫人冷冷地道,“當初要嫁的是你,要離婚的也是你。”
“你還回來干什么?出去跪著。”
......
她恍惚,臉上黯然。
回來干什么?
她也不想回來,把自己放逐***。
再也不想回到這座只有痛苦的地方,可是她是為了父親回來的。
她生的孩子沒了,但生她的人還需要她。
膝蓋抵在冰冷的地板上,已經入冬,前幾天都開始下雪了。
稀稀拉拉的下了好幾天。
雖說雪沒有鋪得很厚,但跪在雪地里,只會讓阮梨的左腿傷勢加重。
膝蓋的冰冷劇痛,能緩解一下心里的凌遲窒息。
她臉發胖,但是眉眼依舊是好看的,淡淡的眉,茶褐色的雙眼。
眼底,滿是濃濃的疲倦和蒼白。
奶奶最看重集團公司的利益,有這樣的懲罰,她不覺得奇怪。
包括......奶奶拿出來她心底最隱秘的傷來攻擊她。
她都不為所動。
已經不會再痛了。
最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。
她為喪子之痛,生不如死,肝膽俱碎。
抵不過,沈如念的一滴血。
一跪就是五六個小時,阮梨起來的時候,腿更瘸了。
走路更緩慢,艱難。
阮梨臉色白如舊紙,全身上下都沒有溫度了,冷得和冰塊一般。
左腿堅持到了極致,機械的步伐一頓,她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。
摔下的瞬間,跌入了一個溫暖堅硬的懷抱里。
天上的雪粒子,寒風,都被這個懷抱隔絕在外。
阮梨倒在他的臂彎里,沒有掙扎,也沒有起身,只是靜靜地沉默著,宛如一尊石雕。
不會哭,也不會笑,沒有表情和情緒。
只剩下空洞。
身體慢慢地回溫,她借他的力量,慢慢爬起來。
左腿用力,她額頭上痛出了一層淋漓的冷汗。
“二哥?”
微弱的嗓音,被冷風吹送到男人耳畔。
他抱著她的手臂,微微僵硬,俊美無儔的臉上染上了一絲陰冷戾氣,格外的陰沉。
“讓你跪,你就跪?”
“跟我走!”男人黑色大衣上染出霜雪,身形挺拔雅致。
阮梨深深看著裴凜。
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青梅竹馬。
裴凜也是凌華前身凌辰集團的繼承人,他父母車禍去世。
十二歲的裴凜就被她父親帶到了阮家,由父親撫養。
雖說沒有明面上訂婚,但是圈子里的人知道,她以后是要和裴凜結婚的。
因為凌辰和凌華合并了,凌華最大的股東就是裴凜。
兩家公司合并,利益糾葛很深。
但她嫁給蔣聿之后,裴凜不和堂姐聯姻,和阮家斷絕關系,脫離出去。
他現在還是神州藥業的創始人,一躍成為京城的新貴。
“我背你。”
男人嗓音低沉有力。
阮梨忍不住紅了眼睛,輕輕搖頭,“二哥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“阮梨,我是你二哥。”
“你還要躲我到什么時候?”
他嗓音低沉緩慢,每個字都敲打在她的耳膜上。
二哥。
這兩個字,幾乎貫穿了阮梨二十年的生命。
阮梨咬唇,睫毛落了一下。
她好像想起了什么,僵冷的手指,一點點地攀上了他的手臂。
整個過程,動作緩慢,卻又堅定。
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下一刻,一雙寬厚溫暖的手掌,覆蓋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看到男人手背凸顯蜿蜒的淡青色青筋。
男人的氣息,一寸寸的掃過來,炙熱又沉重。
“伯父的醫藥費我剛才已經去繳過了,以后醫藥費由我來負責。”他攙扶著她,往外走。
阮梨頓了頓,心臟微顫,“可是二哥,這是***意思。”
他嘴角弧度柔和,臉上的戾氣卻沒有褪去。
他似笑非笑。
“有我在。”
“三年前的賬,我們慢慢地跟她算!”
她。
指的是老夫人。
裴凜自立門戶,爬到今天這個位置,在京城這個圈子里,他雷霆手段,又心狠手辣。
老夫人已經無法拿捏他。
聽到三年前......
阮梨面上暗淡了下來,整個人穿著深色的羽絨服,人又發胖,看著滿是病氣,活得很疲憊麻木。
18點過,天色就暗了。
夜色鋪開。
濃霧彌漫。
阮梨坐上裴凜的車離開老宅,車子行駛在鋪滿落雪的環山公路上。
19點鐘,裴凜帶她去最常去的餐廳。
這是一家網紅餐廳。
裴凜還是很熟悉阮梨的口味,泰式小火鍋,酸辣的。
她喜歡酸的東西,吃什么都要放很多醋。
“把你放在凌華,我不放心。但你喜歡凌華,我放你回去。”
“想做什么就去做,天塌下來,二哥來頂。”
熱氣繚繞中,裴凜目光望著她,就和小時候一樣,仿佛還是那個為她抵擋風雨的裴二哥。
也只有這一刻,裴凜滿身的陰鷙和鋒芒才化作了繾綣和溫軟。
給她夾菜。
給她加醋。
在別人面前那個陰沉暴虐的裴總,好像溫柔又體貼。
他一直都是這樣,從未變過。
阮梨知道很多人都怕他,因為他喜怒無常,在阮家被收養的時候,就總是陰沉孤僻。
“多吃點。”裴凜眸子里再無陰冷戾氣,只有晦暗的光輝,如水波蕩漾。
她說,“二哥,我吃飽了。”
出獄之后,不......
應該說是,孩子沒了之后,她就胃口不太好了。
吃什么都吃不下去。
更別說在坐牢的那些日子了。
裴凜不是話多的人,又不愛笑,俊美的眉宇之間都是陰郁,無形之中就有一股泰山崩裂的壓迫感。
裴凜什么都沒問,只是眼神熾熱,要把所有都融化。
他深深地看著她。
他也沒有問,為什么明知道他把國外都快翻過來了。
她沒有回來。
飯后,他給她拎包,又來細心攙扶她。
他知道她腿疼。
阮梨這次沒有拒絕。
高大俊美的男人扶一個身材臃腫肥胖的女人往外走,這一幕,委實的不和諧。
但裴凜從容不迫,眉眼間視線都定格在她臉上。
暗處,有人拍下了他們的照片。
曝光。
炸!京城新貴裴二爺拒婚凌華大小姐,深夜密會單身女性?
女方懷孕?兩人婚期將近?
裴凜這些年已經成熟穩重,手段狠厲,凌華之前被蔣氏針對,全方面的打壓,幾乎抬不起頭。
裴凜為報答恩情,力挽狂瀾,殺伐鐵血。
不僅如此,還開創了屬于他自己的商業帝國。
神舟藥業。
關于裴二爺更多的,是他的**新聞。
他身邊的秘書都是男的,有多少名媛千金盯上了他。
這個消息爆開,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。
底下的評論不堪入目。
這年都流行俊男配丑女了嗎?
這個女人也吃得太好了吧,放開裴二爺,讓我來。
據說是新入職凌華的,還是個瘸子呢。
我甘拜下風,手段太厲害了。
她到底有沒有懷孕啊?!
看到照片的時候,阮梨正在醫院輸液,急診輸液區。
她是半夜發燒的,昨天跪太久,感冒了。
高燒,三十九度。
退燒藥都退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