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，昔日學渣王志剛開著奧迪Q7衣錦還鄉。

門口那塊紅紙黑字的招牌特別顯眼——“春節人工費上漲，轎車80，SUV100，概不賒賬。”

這行字，是矛盾的導火索，王志剛逼我為一道莫須有的劃痕下跪認錯。

在他眼里，我是卑微的洗車工，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，我就該像條狗一樣為了那點錢搖尾乞憐。

但我死死盯著那道劃痕，笑了。

讓我下跪？不好意思，我反手就是一個舉報電話。

不僅讓這輛涉嫌肇事逃逸的***現原形，更要讓他在除夕夜吃上免費牢飯！

他看不起的底層手藝，正是送他進監獄的催命符！

1.

大年三十，縣城的風像是摻了冰渣子，直往人骨頭縫里鉆。

我手里攥著高壓水槍，冷水混合著泡沫滋在手背上，早就沒了知覺。

那雙手紅得像剛出鍋的豬蹄，指關節全是裂開的口子，沾點肥皂水就鉆心地疼。

“陳安！磨蹭什么呢！后面還排著三輛車呢！”

老板劉扒皮裹著厚厚的軍大衣，手里捧著紫砂壺，站在滿是霧氣的玻璃門后面沖我吼。他那張胖臉被暖氣熏得紅撲撲的，和我在外面凍得發青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“來了！”我應了一聲，咬著牙把這輛滿是泥漿的五菱宏光沖洗干凈。

今天是洗車行的“黃金日”。

按照縣里的規矩，平時洗車三十，過了小年漲到五十，今天是臘月二十八，直接漲到八十。

若是到了除夕那天，一百塊錢洗一次，還得看老板心情。

門口那塊紅紙黑字的招牌特別顯眼——“春節人工費上漲，轎車80，SUV100，概不賒賬。”

這行字，是矛盾的導火索，也是我這種底層勞動力一年到頭唯一的盼頭。我心里盤算著，今天要是能洗五十輛車，光提成我就能拿五百塊。加上這個月的工資，差不多能湊夠三千。

三千塊，夠給媽買半年的高血壓藥，再給小侄子包個看起來不那么寒酸的紅包。

至于我自己？那雙穿了三年的運動鞋，裂開的膠底用502粘粘，還能再挺一年。

“下一輛！”

隨著五菱宏光開走，一輛黑得發亮的奧迪Q7蠻橫地**了隊伍最前面，直接堵住了洗車位。

引擎蓋上還冒著熱氣，車窗降下半截，一只夾著軟**的手伸了出來，彈了彈煙灰。

“哎喲，這不是王總嗎！”劉扒皮眼尖，看見車牌號，扔下紫砂壺就跑了出來，臉上堆滿了褶子，“稀客稀客，剛從省城回來？”

車門打開，走下來一個穿著貂絨夾克、梳著***的男人。他腳上那雙锃亮的皮鞋，踩在洗車行滿是污水的地面上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
我拿著抹布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王志剛。

我的高中同學，當年坐在我后桌抄我作業的混子。

聽說這兩年在外面搞工程發了財，是同學群里最活躍的成功人士。

而我，是那個據說“在大城市當高管”實際上卻在給他洗車的昔日學霸。

我下意識地把頭上的鴨舌帽壓低，甚至想轉身躲進工具間。

這該死的自尊心，在這個滿地泥水的縣城冬日里，顯得如此廉價又扎人。

“老劉啊，生意不錯嘛。”王志剛瞥了一眼排隊的車龍，語氣里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，“給我精洗一下，路上全是泥，臟死了。對了，內飾也給我擦擦，用的可是真皮座椅，別給我弄壞了。”

“放心放心！那個誰......小陳！過來！好好伺候王總的車！用那個進口的蠟！”劉扒皮沖我招手，語氣瞬間從對上帝的諂媚變成了對牲口的喝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