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露鋒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還有供桌上那些供果放久了的甜爛氣,攪在一起,嗆得人嗓子眼發緊。沈錦書踏進門的時候,差點沒被熏一個跟頭。。她哭得那叫一個投入——一把鼻涕一把淚,聲音忽高忽低,跟唱戲似的,還帶著顫音:“姐姐啊,你怎么就扔下我們走了……婉清還小,錦書還沒說親,你這個當**心怎么這么狠啊……”,跟著抹眼淚。,沒動。——眼淚是真的,鼻涕也是真的,可那雙眼珠子滴溜溜轉,一邊哭一邊瞟在場幾個人的反應,跟做買賣看行情似的。前世她覺得這姨母哭得真傷心,現在她才看明白:人家這是在表演,每一滴眼淚都算好了價錢。“錦書來了。”三叔公先瞅見她,招了招手,“來給**上柱香。”,拈起三炷香,就著燭火點著。青煙冒起來,熏得她眼睛有點澀。她對著那口黑漆棺材拜了三拜,心里頭默念:娘,您看著。害您的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,柳氏已經麻利地擦干眼淚湊過來了。她伸手就要拉錦書的手,滿臉堆著慈愛:“錦書啊,**不在了,往后姨母照顧你……”。。“姨母有心了。”錦書聲音不大,但靈堂安靜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只是我娘剛走,喪儀還沒辦完,有些賬目我還沒理清,不敢勞煩姨母分心。”。“什么賬目?”她問,聲音還維持著溫柔,但眼底已經不太對了。,翻開,遞到三叔公面前:“這是喪儀期間的開銷賬冊。按規矩,喪儀銀兩該由族里公出,可我對了一下,賬上支了三百兩,實際花在喪事上的不到一百兩。剩下那二百兩,不知道去了哪兒。”
靈堂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三叔公接過冊子,皺巴巴的手指翻了兩頁,臉色越來越沉。他抬眼看向柳氏:“這賬確實對不上。喪儀銀兩是你領的,你怎么說?”
柳氏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大半。但也就那么一瞬,她馬上又堆起笑來,還擠出兩滴眼淚:“三叔公,這賬是我讓管事婆子趙嬤嬤經手的,許是她老糊涂記錯了。我回頭查清楚,一定補上。您也知道,我一個婦道人家,哪懂這些銀錢往來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又帶了哭腔,還偷眼去瞧坐在角落里的五叔公——那是她早就打點好的人。
五叔公果然開了口:“是啊,柳氏也是好心幫忙,許是下頭人做的手腳。三哥,別冤枉了好人。”
錦書心里冷笑。前世這一招可太好用了——哭幾聲,推個替罪羊,再找個族老幫腔,事情就糊弄過去了。
可惜,這一世不一樣。
“不必查了。”錦書又從袖子里掏出幾張紙,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字,底下還按了個紅手印,“這是趙嬤嬤簽字畫押的供詞。她親口承認,是姨母讓她虛報賬目,多出來的銀子拿去填了柳家當鋪的窟窿。”
她把紙張攤開,擺在供桌上,讓所有人都能看見。
“這還不算。”錦書不緊不慢地繼續說,“柳家當鋪上個月虧了八百兩,姨母從國公府前后挪用了六百兩去補。除了喪儀這筆,還有母親的‘藥費’、府里的‘修繕費’,每一筆都有去處。”
她最后掏出幾張銀票的存根,往桌上一拍。
“這是姨母上個月從城東錢莊匯去柳家的票根,錢莊掌柜親筆作證。”
靈堂里幾個長輩面面相覷,再看柳氏的眼神就全變了。
柳氏攥著帕子的手指節泛白,指關節咯吱響。她盯著錦書,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她一直以為好拿捏的外甥女。那些證據一件比一件硬,她連抵賴的余地都沒有。
“錦書,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她壓低聲音,語氣里帶了點威脅的味道,“咱們一家人,有什么話不能關起門說?你非要鬧到族老面前,讓你爹臉上好看?”
“一家人?”錦書抬眼看她,嘴角往上彎了彎,眼里頭卻沒有半點笑意,“姨母克扣我**喪儀銀子去填娘家的窟窿,這叫一家人?”
這句話像把刀,把柳氏臉上那層偽裝劈了個稀碎。
三叔公重重咳了一聲,拍了桌子:“夠了!柳氏,你先回去。喪儀的事,族里會重新安排。至于那些銀子——三天之內,一分不少給我還回來!”
柳氏咬著嘴唇站起來,臨走前看了錦書一眼。那一眼里有恨,有怕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狠。
她轉身出了靈堂,背影挺得筆直,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錦書注意到,她跨出門檻時,嘴角竟然微微翹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個輸了的人該有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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喪儀那檔子事過了三天。
錦書一天沒閑著。她憑著前世的記憶,找到了母親生前偷偷置下的產業——三家鋪子,兩處田莊,分布在京城東南西北,由一個叫周掌柜的老仆人管著。
周掌柜見到她的時候,眼眶紅了:“大小姐,夫人走前交代過,這些東西早晚都是您的。老奴一直等著。”
錦書翻了翻賬冊,發現母親留下的家底比她想的厚實得多。光是城南那家綢緞莊,一年就能凈賺上千兩銀子。
她合上冊子,心里有了數。
有錢,才有底氣。
回府的路上,王媽媽忽然拉住她的手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大小姐,”王媽媽眼圈紅紅的,“您剛才在鋪子里翻賬**眼神,跟夫人當年一模一樣。”
錦書腳步一頓。
“夫人還在的時候,也是這樣——不管多亂的賬,到她手里一會兒就理清了。那時候柳氏還沒嫁人,常來府里住,夫人待她跟親妹妹似的……”王媽媽抹了把眼淚,“誰能想到,人心隔著肚皮呢。”
錦書沒接話,只是攥緊了袖中那枚玉佩——母親留下的,貼身帶了十幾年。
她低聲說了句:“走吧,回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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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午后,沈婉清忽然笑嘻嘻地來找她,說后花園的荷花快開了,邀她一起去賞。
錦書看著她那張笑臉,心里明鏡似的——這是柳氏安排的報復。前腳在族老面前吃了虧,后腳就要在別處找補回來。
“好啊。”錦書笑著應了。
后花園的池塘邊,荷花其實還沒開,只有一池碧水和幾片爛葉子。沈婉清走在前面,嘰嘰喳喳說個不停,什么“姐姐你看那朵花苞好大”,什么“等開了咱們摘幾枝插瓶”。
錦書跟在后頭,眼角余光一直掃著四周。
走到一處沒有欄桿的池岸邊,沈婉清忽然指著水面喊:“姐姐你看,那有條紅鯉魚!”
錦書假裝探頭去看。
就在這一瞬間,沈婉清腳下一歪,身子朝錦書這邊倒過來,一只手看似慌亂地朝她胸口推去——
前世,這一推讓她掉進池塘。三月的冰水,差點要了她的命。沈婉清事后哭著說她“沒站穩”,所有人都信了。
這一世,錦書早等著了。
沈婉清的手剛碰到她衣襟,錦書猛地側身一讓,同時伸手抓住沈婉清的手腕,借著她的沖力輕輕一帶——
“撲通!”
水花濺起老高。
沈婉清跌進了池塘。
“救命——救命啊——”她在水里撲騰,妝全花了,頭發糊了一臉,活像只落湯雞。她一邊嗆水一邊喊:“姐姐推我——姐姐推我——”
幾個丫鬟婆子聞聲跑過來,聽到這句話,看錦書的眼神都變了。
錦書站在岸邊,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:“妹妹,你怎么自己掉下去了?我都沒碰著你——來人啊,快來人,二小姐落水了!”
三叔公不知什么時候也趕到了。他看了看沒欄桿的池岸,又看了看在水里撲騰的沈婉清,眉頭皺得能夾死**。
“婉清,你自己說,怎么回事?”
沈婉清被撈上來,渾身濕透,嘴唇凍得發紫,指著錦書想說什么,卻被灌進嘴里的水嗆得直咳嗽。
“是她……是她推……”
“妹妹是想說我不該躲開嗎?”錦書蹲下來,拿帕子給她擦臉上的水,湊近她耳邊,壓低聲音,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“還是想說,你推我在先,沒站穩怪誰?”
沈婉清渾身一僵,像被潑了一盆冰水——比池塘里的水還冷。
錦書站起來,對三叔公抹了抹眼角:“都是錦書不好,沒拉住妹妹。”
三叔公看了看池岸——沈婉清的腳印清清楚楚,腳尖朝著錦書的方向,明顯是往前撲的姿勢。他心里有了數,嘆了口氣:“不怪你。婉清自己不小心。來人,送二小姐回去,請大夫。”
沈婉清被人抬走的時候,回頭看錦書的那一眼,像見了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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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錦書坐在燈下翻賬冊。王媽媽端了碗銀耳羹進來,擱在桌上,沒走。
“大小姐,今天池塘邊……二小姐說您推她,有幾個丫鬟聽見了。雖然三叔公壓下來了,但這話要是傳到老爺耳朵里,怕是不好。”
錦書放下冊子,看著燭火跳了跳:“她不會只傳話。她會添油加醋,說我心狠手辣,連親妹妹都不放過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
“等。”錦書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,“等她先動。她動得越多,破綻就越多。”
王媽媽嘆了口氣,忽然想起什么:“大小姐,您今天在靈堂拿出那些證據的時候,老奴看見五叔公的臉色特別難看。他跟柳家是不是有來往?”
“有。”錦書聲音很輕,“他兒子去年欠了柳家當鋪八百兩,是柳氏幫他還的。所以他今天才替柳氏說話。”
王媽媽倒吸一口涼氣: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
錦書沒回答。她總不能說,是前世臨死前聽貴妃提起的。
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,像是什么東西落在屋頂上。錦書抬手示意王媽媽噤聲,自己起身走到窗邊,猛地推開窗戶。
月光底下,窗臺上放著一片竹葉。
她拈起來,湊近燭光——葉脈間隱約有字跡:“柳氏今夜去見了貴妃的人。五叔公也在。”
錦書盯著這行字,慢慢彎起嘴角。
她往窗外掃了一眼。屋檐上什么都沒有,但在窗臺邊角,她發現了一個淺淺的腳印——不大,比她的手掌長不了多少,鞋底是細密的云紋。
不是男人的腳印。
是個女人。
錦書心里翻了個個兒。她把竹葉湊近燭火,看著它卷曲、燃燒、化成一小撮灰。
然后她從懷里摸出母親留下的那枚玉佩,攥在手心,低聲說了句:“娘,您看好了。”
她把灰燼拂去,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空白信箋,提筆蘸墨,寫了幾行字。寫完折好,遞給王媽媽。
“明天一早,把這封信送到城南周掌柜那里,讓他轉交給……六皇子府。”
王媽媽接過去,沒敢多問。
錦書關窗,重新坐下,翻開賬冊。
月光從窗紙透進來,落在她肩頭,像一層薄霜。
窗外屋檐上,那個留下腳印的人,早就不見了蹤影。
只余夜風嗚咽,吹得院中白幡獵獵作響。
精彩片段
熱門小說推薦,《錦繡重華:嫡女歸來》是黃鼠狼愛吃烤雞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,講述的是錦書沈婉清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靈堂重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像誰欠了它八百吊錢似的,灰撲撲地壓著。,紙錢在風里打著旋兒,落進廊下的水缸里,泡成一團爛紙漿。靈堂正中的黑漆棺材是新打的,還帶著木頭的腥氣。供桌上那碗倒頭飯插著三根筷子,米飯已經干裂了。,聞見檀香混著蠟燭油子的味兒,差點沒吐出來。,腦子里像有人拿棍子在攪:地牢里的老鼠、貴妃慢悠悠說“賜死”時晃動的耳墜子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