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紙。
那是一篇八股文。
只看了一眼，我的博士DNA就動了。
這寫的什么玩意兒？
破題就離題萬里，承題更是天馬行空，起講直接另起爐灶，后面我都不敢看了。
這水平，別說考科舉了，放我們那兒，連小學畢業作文都拿不到及格分。
我正看得入神，頭頂突然傳來一聲爆喝。
“你看什么！誰準你看了！”
我抬起頭，對上了顧瑾言那張又驚又怒的臉。
他長得確實不錯，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就是現在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，破壞了整張臉的美感。
我沒說話，默默地收回了目光。
他卻不依不饒，一把搶過那張紙，寶貝似的藏在身后，耳朵尖都紅了。
“一個下人，也敢偷看主子的文章？誰給你的膽子！”
我看著他，很平靜。
“公子，您這文章離題了。”
第二章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書房里，清晰得如同驚雷。
顧瑾言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那張俊臉，先是錯愕，然后是羞惱，最后變成了火山爆發前的鐵青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他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我重復了一遍。
“我說，您這篇文章，從破題開始就錯了。您想論證‘民貴君輕’，引的卻是‘君為臣綱’的典故，立意與論據南轅北轍，后面的論述自然也是一塌糊涂。”
我話說完，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瑾言的嘴巴張了張，想反駁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我說的，全對。
他那張臉，此刻像是調色盤，紅了又白，白了又青。
“你……你一個丫鬟，懂什么八股文！”
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這么一句話，但底氣明顯不足。
我沒理會他的垂死掙扎，徑直走到書房的角落，那里堆著一摞蒙塵的卷宗。
我吹了吹上面的灰，抽出了最下面的幾張。
“公子，這是您前年的考卷，這是去年的，還有這是今年的?！?br>我將三張考卷在他面前一字排開，指著上面同樣的紅叉。
“您連續三次鄉試落榜，錯的都是同一個問題。審題不清，邏輯混亂。您不是不懂，您是根本沒想明白您要寫什么。”
顧瑾言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三張考卷上。
他引以為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