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哥來的第二天，術后第五天。

再過兩天就是復試。

李哥每天就是盯著我，也不多問。

我試過出門。

“去哪？”

他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
“下樓買包煙。”

“你叔說了，你不能出去。

你的眼睛還沒好我就樓下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他擋在門口，不像是商量。

硬闖不行，得想別的辦法。

第三天早上，李哥接了個電話，走到陽臺上講。

聲音很小，但我聽到幾個字。

“他一直在屋里，沒跟外面聯系，嗯。”

掛了電話，他進來看著我。

“你叔下午來看你。”

我心里動了一下，臉上沒表現出來。

“嗯。”

下午兩點，門開了。

陳國棟走進來。

西裝，皮鞋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

手里拎著個果籃。

“小默，眼睛怎么樣了？”

聲音溫和，像一個關心侄子的叔叔。

“還是看不清。”

“我讓張主任看了你的病歷，說是正常的術后反應，過幾天就好了。”

他把果籃放在桌上，在我床邊坐下。

“復試的事你別擔心，我已經幫你跟學校打了招呼，延期一年沒問題。”

延期一年。
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好像這是在幫我。

“謝謝叔叔。”

“你跟叔叔還客氣什么。”

他拍了拍我的手，“好好養著，明年再考，叔叔支持你。”

他站起來，看了李哥一眼。

李哥點了點頭。

那個眼神很短，但我看到了。

不是關心，是確認。

確認我還在掌控之中。

陳國棟走了之后，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
延期一年。

說得真好聽。

等明年，復試早過了。

到時候誰還記得我？

不能再等了。

我觀察了李哥兩天。

他每天早上會下樓買一次早餐，來回大概十五分鐘。

出門前會把門從外面鎖上。

十五分鐘。

夠了。

早上，李哥照例下樓買早餐。

我聽見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，然后電梯響。
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舊手機，撥了林浩的號碼。

“我被困在家里了，我叔派人看著我。

你聽我說，時間不多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回頭再解釋。

你幫我做幾件事：約一下實驗室的劉老師，我要拿檢測報告的原件。

還有，幫我查一下劉娟和陳國棟之間有沒有直接的轉賬記錄。”

“你沒事吧？”

“沒事。

我今天會想辦法出來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把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。

李哥回來了，手里拎著袋包子。

他把袋子放桌上，坐下來繼續刷手機。

我拿過來邊吃包子，邊想。

中午十二點，李哥又接了個電話。

這次他沒走遠，就在門口講的。

但我聽到了幾個字。

“行，我送過去，半小時......”他掛了電話進來。

“我出去一趟，半小時就回來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出了門，照例從外面把門鎖上。

我等他走遠，從抽屜里翻出一把螺絲刀。

這扇門的鎖是那種老式的彈簧鎖，從里面可以用硬物別開。

我把螺絲刀**鎖孔，用力別了一下。

咔嗒一聲，鎖開了。

拉開門，走廊里沒人。

電梯沒敢坐，走樓梯。

六樓，一口氣跑下去。

出了小區大門，陽光刺得我瞇起眼。

深吸一口氣。

先去找林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