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閨蜜踹開我家門的時候，我正坐在沙發(fā)上發(fā)呆。

臉沒洗，頭發(fā)沒梳，穿著昨天的衣服，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
她看到我這樣子，眼眶一下就紅了，沖過來死死抱住我：

“心心，你一夜沒睡？”

我沒說話，嗓子啞得發(fā)不出聲。

“想好了嗎？”她捧著我臉，眼淚啪嗒啪嗒掉，“真的要打掉嗎？這是一條小生命啊。”

我點了點頭。

“留著他，”我說，“對誰都不好。”

閨蜜張了張嘴，想勸，最終還是咽了回去，擦干眼淚拉起我：“走，我陪你去。”

醫(yī)院婦產科的走廊里，坐滿了人。

有陪著老婆來做產檢的丈夫，有抱著新生兒的爺爺奶奶，只有我，是來親手送走一條小生命的。

醫(yī)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主任，戴著眼鏡，看我的眼神帶著職業(yè)性的平靜。

她遞給我一張*超單：“懷孕五周，胎心很穩(wěn)定，孩子很健康。”

然后她抬眼看我，語氣放輕了些：“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？流產對身體的傷害很大，尤其是第一胎。有些人一次流產后，這輩子都懷不上了。”

我接過*超單。

那個小小的孕囊，像一顆花生米，安靜地躺在黑暗里。

*超單上有一行小字：胎心搏動可見。

它在跳。

我的孩子，有心跳了。

我的眼淚砸在*超單上，洇開一小片水漬。

閨蜜湊過來看了一眼，鼻子一酸，拉著我胳膊：“心心，要不……告訴周辛吧。他好歹是孩子的爸爸，有知情權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走廊盡頭，一個男人正扶著剛做完檢查的老婆，小心翼翼地問“疼不疼”。

那個女人笑著說“不疼”，手卻緊緊攥著男人的衣角。

我拿出手機，撥了周辛的電話。

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
“什么事？”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，**音里有人在笑，是女人的聲音，“我這邊在忙。”

“我在市婦幼保健院，”我說，“你過來一趟。”

然后掛了電話。

不到半小時，周辛就沖進了診室。

西裝革履，頭發(fā)打了發(fā)膠，皮鞋锃亮。

是約會那套裝扮。

他一把搶過我手里的*超單，看了三秒鐘，眼睛亮得像燈泡：“心心，你懷孕了？我們有寶寶了？！”

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，蹲下來摸我肚子，臉貼上來：“寶寶，我是爸爸！”

那表情，那語氣，活脫脫一個驚喜過度的準爸爸。

要不是我知道他昨晚摟著誰，我差點就信了。

他猛地站起來，掏出手機就翻：“我現(xiàn)在就給我媽打電話！讓她挑日子！我們馬上結婚！心心你放心，我一定給你和孩子最好的——”

“周辛。”我打斷他。

他沒聽到，還在翻通訊錄：“對了，房子得換個大點的......”

“周辛！”

他這才抬頭，看到我臉上沒有一絲笑容。

閨蜜已經忍了一路了，此刻“啪”的一聲，把流產手術同意書拍在桌上。

“周辛，你別在這演戲了。”

她的聲音冷得像刀片。

“心心今天來，不是來和你商量結婚的。”

“是來做流產手術的。”

周辛臉上的笑容，一點一點凝固。

他低頭看看桌上的同意書，又看看我，嘴唇開始發(fā)抖：

“心心……你說什么？你要……打掉我們的孩子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他突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下了。

當著診室里所有醫(yī)護的面，跪在我面前。

“心心，我求你了，”他紅著眼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不要打掉他，他是我的孩子啊，你要什么我都給你，我求你了……”

旁邊的小護士看不下去，小聲說：“這男的看著挺愛她的啊……”

我低頭看著他。

這個男人，跪在地上，聲淚俱下，表演著深情。

可我知道，他口袋里那部手機里，還躺著昨晚和白月光的聊天記錄。

我笑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
“周辛，”我說，“你知道嗎？”

“一個人，不能同時跪著兩個人。”

“你跪我求我留下孩子，那林薇薇呢？”

他的臉，一瞬間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