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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霧舊,風月難覓她眼眸
“跪下。”
迷蒙細雨中,喻臨川單手撐傘。
熨燙得一絲不茍的黑色大衣,顯得他更加孤傲疏離。
姜霧瞥一眼石碑上的女人,再看看喻臨川手里拿著的簽筒和皮鞭,瞬間明白了什么,立馬就要轉身離開。
“我不跪。”
“姜霧,你太沒禮貌了。”
壓著怒氣的聲音,在身后冷冷響起。
姜霧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警衛鉗制住兩個胳膊,生生壓跪在墓碑前。
她忍痛掙扎,頭一回大吼著和喻臨川說話。
“喻臨川!你沒有資格強迫我!”
“這不是強迫。”
喻臨川說著便扔下傘,同她一起跪下,輕輕將簽筒放到她面前。
“是我們一起征得依依的同意。”
“只有她同意我們舉辦婚禮,才是對我們真正的原諒,你不是期待婚禮很久了嗎?”
“我沒有!你憑什么覺得,你可以在法律上擁有一個妻子,還能和另一個女人舉辦婚禮!”
“你現在的做法,跟這個**的女人有什么區別?我不當沒有名分的第三者!我們分——”
姜霧幾乎是哭著喊出這些話。
可喻臨川的臉色卻越聽越陰沉,直接讓警衛堵住她的嘴。
不顧她瘋狂的抗拒,拿起簽筒,自顧自搖起來。
“姜霧,你這些話實在過分了,依依會生氣的。”
木簽應聲而下。
果然,用紅漆勾勒過的字體上,是一個刺眼的“否”字。
喻臨川下頜線繃緊,半晌,才脫下黑色大衣,朝姜霧微微牽唇。
“沒關系,我陪你一起受罰。”
姜霧看著那張既是初戀,也是愛了十年的臉,突然凄楚地笑了。
她知道,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。
是不存在的原諒,是自欺欺人的心安。
而他做這些,是不會在意她的感受的。
于是放棄掙扎,任由警衛將鞭子甩在身上。
“啪!”
第一鞭落下。
后背瞬間**辣地疼。
姜霧沒忍住發出悶哼,喻臨川仍挺直上身,繼續搖簽。
結果還是“否”。
“啪!”
第二鞭。
姜霧額角疼出冷汗,喻臨川接著再搖。
“啪!”
第三鞭。
鞭子接連落下。
警衛害怕把喻臨川打出問題,便暗自停手,只在姜霧身上實打實抽過。
而喻臨川也像瘋了似的,不停地搖著簽筒。
嘴里的“不同意”,也漸漸變成了“不原諒。”
鞭子在空中抽出烈烈風聲。
姜霧疼在身上,更深深疼在心里。
以前,喻臨川偶爾會在夢里呼喊她的名字。
睫毛會在她清晨偷吻時輕顫,
聽她打噴嚏還會嫌棄地扔過來外套。
這些曾被姜霧視為珍寶的美好瞬間,也被這些鞭子,徹底打碎了。
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疼暈過去的,等姜霧在醫院醒來時,只看見守在床旁的警衛。
“嫂子,喻教授臨時有緊急任務,讓您自己照顧自己。”
“他說簽文始終沒搖到同意,讓您不要著急,安心養傷,下次再去墓園。”
姜霧面無表情擺擺手,不想再聽,忍痛拿出手機。
還好,飛機起飛是在明天,還來得及。
她借著上廁所的機會,偷偷打車回家,艱難地收拾行李。
明明只想帶走屬于自己的東西,卻悲哀地發現,她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喻臨川而存在。
相冊里全是她**的喻臨川,衣服是暗暗搭配的情侶裝,書架上是和物理學相關的興趣書。
曾經,她傾盡全力去愛他,可最后卻只能帶走滿身傷疤。
也好,也罷。
于是她什么行李都沒拿,帶上***就準備離開。
可剛轉身,就看到喻臨川正垂眼盯著她,聲音很冷。
“姜霧,你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