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吻別春風送青柳
過往在眼前閃過,慈善的婆母,和睦的夫君,懵懂的孩兒......
她與他們從前真切的幸福過,知曉今晚赴的是一場必死的局,說不難過是假的。
她猶豫再三,還是決定去找陸朗一趟,可剛走到主院,就看見慶兒守在門外。
見到她,慶兒頓時就一臉驚慌地想跑。
她疑惑道,“慶兒,怎么了?”
慶兒頭搖得像撥浪鼓,***也不肯說。
她心里浮出一股不妙的預感。
走到書房前,聽見里面陣陣的床榻吱呀聲,混合著男女情動時的**,她才如夢初醒。
“阿朗,你讓慶兒守在門外,他真的會聽話嗎?我怕他偷偷去給王妃通風報信......”
“不會的。”
男聲微微喘息,是孟熙寧從未見過的深情和溫柔,“我和他說只要他乖乖守著,就會把你扶正為王妃,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,還問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叫你做母親了?”
“這孩子倒是聽話.....”
“是啊,熙寧養育他五年,可在他心里卻是更喜歡你的.......”
........
孟熙寧安靜地聽著。
何止是慶兒呢,這府里的一切,又何嘗不都是如此。
她這辛苦付出的五年,真是像個笑話。
她不想再聽下去,轉身欲走的時候,不慎帶翻花盆,聲響驚動了屋里顛鸞倒鳳的兩人。
陸朗匆匆穿好衣裳追出來,看見孟熙寧時瞬間便臉色一變,“熙寧,你都聽見了?”
“我什么都沒聽見。”她淡淡地說道。
陸朗探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卻見女子平靜得過分,一雙眸無悲無喜,好像真是渾不在意。
原先升起的三分愧疚,被壓了下去,他點了點頭道,“你聽見了也好,月含不可能繼續無名無分留在我身邊,今晚我打算趁著宮宴向陛下請旨立她為平妻,先提前知會你一聲,到時候莫要撒潑打滾,也莫要任性嫉妒,鬧得場面難看。”
成親五年,孟熙寧從未失態,一直恪守著王妃的本分。
可陸朗依然怕她刁難自己的心上人,提前便給她打好了預防針。
孟熙寧抬起頭,直視他的目光,嗓音微微顫抖地說道,“一府二妻,王爺是想我淪為京城笑柄?”
陸朗避開她的目光,“若無當初那場意外,正妻之位本就該是月含的。”
“如今你依然是王府獨一無二的王妃,又還有什么不滿意的?熙寧,人要學會知足。”
孟熙寧心中無聲冷笑,她攥緊了手帕,又問,“那么,王爺今晚當真要赴宴么?”
“皇后娘**千秋宴,以前從未邀請過王府,為何今年卻下了帖子,其中究竟是什么緣故,王爺從未想過么?”
“能有什么緣故?”
陸朗反問了一句,語氣變得無奈,“你無非就是不想讓月含做平妻,所以才千方百計地阻撓,熙寧,你還說你不是嫉妒?”
孟熙寧不想再和他說下去。
她轉身就走,“那隨你吧。”
陸朗一愣,被她眸中的決絕刺得心頭顫了顫,下意識追問,“熙寧,你今天來主院找我,本來是要做什么的?”
“沒什么,只是提醒王爺今晚準時赴宴,別遲到了。”
陸朗總覺得不對勁,他追上她想問個明白,這時候林月含忽然哎喲一聲,“阿朗,我頭有些痛......”
陸朗腳步頓了頓。
只是片刻猶豫,他就徑直走向了林月含。
晚上回府再和熙寧解釋吧,他心里想。
......
闔宮夜宴,宗親皆至。
陸朗帶著孟熙寧和林月含一同到場的時候,瞬間便引起皇族議論,“這是淮南王新納的妾室?”
“什么妾室啊,你還不知道吧,淮南王當初那位白月光回來了,你瞧她穿的這身正紅裙裝,這可是正妻才能穿的顏色。”
“嘖嘖嘖,早就聽說淮南王對那姑娘愛逾珍寶,沒想到竟比傳聞中更甚三分。”
落座時,王府被安排的席位只有兩名。
陸朗毫不猶豫按住林月含坐下。
回過頭來,對孟熙寧淡淡地說道,“月含第一次參加宮宴,不能失了臉面,這位置便讓給她來坐吧。”
孟熙寧反問,“王爺可曾想過我會不會失了臉面?”
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,陸朗臉色垮了下來,“熙寧,你何時變得這般不識大體?”
“不過是一個位置罷了,這次月含坐,下次你坐,這樣還不夠公平么?你究竟還想怎么樣?”
說完,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林月含坐下。
只留孟熙寧一人站在大殿中,孤零零的身影顯得格外狼狽。
不遠處的帝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臉色皆染上了寒霜。
皇家兒媳,豈容如此輕視?
這個淮南王,簡直是太狂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