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的賬冊第一頁，“婆母記性不好，我幫您回憶回憶。”
“我嫁入侯府時，陪嫁黃金三萬兩，白銀十萬兩，另有京城旺鋪八間，城郊良田千畝，江南綢緞莊三座，玉器古玩、珠寶首飾、名貴木料、上等皮草，共計一百二十抬。這單子，與當年官府存底的文書一模一樣，不知婆母可有異議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，砸在眾人心頭。
顧衍的臉色愈發難看，柳如煙的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里打轉，而我的好婆母，攥著扶手的手指，已然泛白。
“那又如何？你既嫁入我顧家，你的東西，自然就是我顧家的東西！”
她開始撒潑。
“婆母此言差矣。”
我身后的秦媽媽上前一步，不卑不亢地說道，“我家小姐的嫁妝乃是婚前財產，受大周律法保護。即便和離，夫家也需原物奉還。這十年間，我家小姐用嫁妝所得的利錢貼補侯府公中，已是情分，如今只要回本金，已是仁至義盡。”
秦媽媽是我爹專門為我培養的管事媽媽，精通算學律法，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。
她的話，堵得婆母啞口無言。
我抬眼，看著顧衍：“侯爺，你也是讀過書的人，這道理，不用我多說了吧？”
顧衍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，眼中情緒復雜。
有憤怒，有難堪，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慌亂。
“沈婉，你當真要如此決絕？”
“決絕？”
我像是聽到了*****，“顧衍，當初你跪在我父親面前，信誓旦旦說會一生一世待我好，求他將我嫁給你時，可曾想過‘決絕’二字？你為了柳如煙，在我有孕在身時便將她抬為貴妾，可曾想過‘決絕’二字？你聽信讒言，以為我苛待你的美妾，不顧我十年操勞，遞上這封和離書時，可曾想過‘決絕’二字？”
我的聲音越來越冷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。
“是你，是你們，先不要臉的。現在倒反過來指責我決絕？”
我站起身，身上的大紅嫁衣依舊鮮亮如初。
這十年，我精心保養著自己，也精心保養著這件嫁衣，就是為了等待今天。
“秦媽媽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搬。”
我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是，小姐！”
秦媽媽一揮手，門外候著的幾十個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