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午夜推送]
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酸。
凌晨一點四十七分，寫字樓二十二層只剩下我這排燈還亮著。提案文檔最后一段怎么也寫不順，咖啡早就涼透，在杯底凝成一層惡心的油脂。我**太陽穴，拇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，從一個應用滑到另一個應用——微信、郵箱、待辦事項，全是未讀的紅點。
然后我停住了。
主屏幕第二頁，日歷和天氣應用中間，多了一個圖標。
純黑色的方塊，沒有任何文字，沒有任何圖案，就是一片沉甸甸的、吸光的黑。我盯著它看了三秒，大腦才處理完這個異常信息。什么時候裝的？廣告彈窗？手滑下載的垃圾軟件？
我長按圖標。
其他應用開始抖動，右上角出現刪除的小叉。只有那個黑色方塊紋絲不動，像屏幕上一個燒穿的洞。
我把它拖向屏幕邊緣，想扔進文件夾。圖標滑到屏幕邊緣就彈回來，固執地釘在原地。我又試著關機重啟，屏幕黑掉又亮起，那個黑色方塊還在老位置，連一像素都沒挪動。
“什么鬼東西?！蔽业吐暳R了一句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可能是太累了，幻覺。明天去手機店刷個機就好。
文檔最后還是沒改完。我保存了文件，關掉電腦，拎起背包走進電梯。鏡面不銹鋼映出我發青的眼圈和皺巴巴的襯衫。電梯下行時輕微的失重感讓我胃里一陣翻攪。
回到家已經快三點。我癱在沙發上，摸出手機想定個鬧鐘，指尖又碰到那個黑**標。
這次我點開了它。
應用界面加載出來——如果那能算界面的話。整個屏幕依然是純黑，正中央只有一行字，白色宋體，標準得像系統提示：
初始化完成。
今日規則將于00:00推送。
請保持網絡暢通。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，然后退出應用，打開應用商店，搜索“今日規則”。沒有結果。我又在瀏覽器里搜，跳出來的全是“今日頭條”、“規則類怪談小說”。我試著在文件管理里找這個應用的安裝包，找不到。它像病毒一樣嵌在系統底層。
最后我放棄了，把手機扔到床頭充電，倒頭就睡。睡之前最后一個念頭是：明天一定要去刷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