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塊，二手市場，一部破蘋果。
相冊沒刪干凈。
幾十張女孩的照片，每一張臉上都是恐懼。
最后一張——地下室，鐵鏈，血跡。
我指節攥到發白。
不是害怕。
第三十七張照片里，被鐵鏈鎖住脖子的那個女孩——是我失蹤三年的親妹妹。
三年前，有人偽造證據把我送進了監獄。
三年后，這部破手機把線索全遞到了我手上。
該算賬了。
第一章
七月的南城，柏油路被曬得發軟，踩上去鞋底粘腳。
我蹲在二手市場最里面那條巷子，面前鋪著一塊臟兮兮的灰布，上面橫七豎八擺著幾十部手機。
兜里一千二。
三個月前從大墻里出來時，身上就剩這么多——一張釋放證明，一千二百塊現金，和三年前存在車站寄存柜里的一把鑰匙。
銀行賬戶凍結。房子早就查封了。朋友的電話全變空號。
干干凈凈。
好像陸沉這個人，從來沒存在過。
"這部怎么賣？"
我拿起一部銀色的iPhone。翻過來，沒有明顯磕碰，屏幕也沒裂。
攤主是個脖子上掛金鏈子的胖子，嘴里嚼著檳榔，紅色的汁液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他拿眼角掃了我一下。
看的是我那件洗到領口變形的灰色T恤，和腳上開了膠的運動鞋。
"一千。"
"八百。"
"一千。不講價。"他往地上吐了口檳榔渣，"成色你自己看，剛到手的貨，跟新的一樣。"
我沒再砍。
從褲兜里掏出十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，一張一張撫平，遞過去。
胖子數了兩遍，塞進腰包里，朝我齜牙一笑："用好了再來啊兄弟。"
我揣著手機往回走。
穿過整個市場，拐進城中村的巷子。
我租的房間在五樓，沒電梯。樓道里是常年散不掉的霉味和隔壁飄來的油煙。
八平米。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把塑料椅子，一個嘎嘎響的風扇。
風扇吹出來的全是熱風。
我把手機插上充電器，等了五分鐘，開機。
屏幕亮起來，系統提示：是否恢復出廠設置？
我點了"是"。
進度條走到一半，彈出一個窗口——
檢測到未同步的本地相冊內容（43項），恢復出廠設置將永久刪除。是否查看？
手指停了一下。
多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