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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不渡舊人不回
陸司年的臉瞬間沉下來。
“你又來了。”他的語氣驟然變冷,不耐煩寫在臉上,
“我都已經答應不再見她了,你還想怎么樣!”
她還想怎么樣?
**的是他,怎么無理取鬧的人,反倒成了自己?
陸司年揉揉眉心,語氣軟了些,“今天是我態度不好。你想要什么補償,盡管說。”
沈知吟扯了扯嘴角。
他總是這樣。
一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,轉頭又若無其事遞上一顆甜棗。
她咽也不是,吐也不是。
一步一步,被他逼成了連自己都厭棄的潑婦。
沈知吟從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好的文件,遞過去,
“一個億。我媽要去M國療養,正好缺這筆錢。”
陸司年愣了一下,旋即松了口氣似的笑出來:“就這點事?早說。”
陸司年看都沒看,簽得干脆利落。
“行了,這事兒翻篇了。”
接過協議,沈知吟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。
最后一頁,是一張離婚協議。
沈知吟剛要離開,陸司年忽然扣住她的手腕,把她抵在墻上,低頭吻了下來。
唇齒相觸的瞬間,沈知吟渾身一僵。
還是從前的雪松和**味。
沈知吟卻只覺得惡心。
“專心一點,嗯?”
陸司年輕笑一聲,撬開她的牙關,一股甜膩地令人作嘔的香味沖進來。
是溫苒常用的香水。
沈知吟再也忍不了,剛要抬手推開,陸司年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他直起身,看了一眼卻沒有接,隨手把手機翻了過去扣在手心。
“走吧。”
他伸手想攬她的腰,沈知吟側身避開,先一步走向病房。
“知吟?”
走廊里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。
兩人同時停下腳步打招呼,“林叔叔。”
沈母的主治醫生姓林,是沈母年輕時的同事,也是看著沈知吟長大的長輩。
“司年也在啊。”
林醫生看向兩人,語氣里全是感慨:
“時間過得真快啊。我還記得知吟十幾歲那年,在街上暈倒了被人送進來。你沖進急診室的時候,鞋都跑掉了一只。”
林醫生轉向沈知吟,笑著調侃,“知吟,你昏迷那兩個小時,他一步都沒離開過,一個勁兒問我‘她怎么還不醒’。我當醫生這么多年,還沒見過哪個男孩子哭成那樣的。”
沈知吟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她當然記得那一天。
陸司年被送出國的第三個月,沈父去世,債主上門把靈堂都砸了。沈母又查出了**癌,家里像塌了天。
沈知吟除了打工還債,還時不時匯錢過去接濟。
陸司年雖然被陸父送出國深造,但是陸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,除學費之外,一分錢不給。
她撕了港大的錄取通知書,一天打五份工,從早七點干到凌晨兩點。
直到累暈在街頭,才發現自己流產了。
醒來的時候,陸司年已經從國外連夜趕回來。
守在床邊一整夜,眼眶紅得要滴血一樣。
見沈知吟醒了,他哭得渾身發抖,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,
“我簡直是個**,什么都不知道,讓你一個人扛了這么多。對不起,對不起。”
那天晚上,陸司年去跑了圈里最不要命的“死亡賽道”。
贏了二十萬,腿上的傷縫了十七針,差點截肢。
她抱著他哭了一夜,罵他傻。
陸司年卻笑著給她擦眼淚:“沈知吟,我才不傻。一條腿換你這個寶貝,我才是賺大了。”
那段日子那么苦。
可每次想起來,她的嘴角都是翹的。
陸司年似乎也被勾起了什么,側頭看了沈知吟一眼,嘴唇動了動。
告別林醫生后,陸司年提出要一起回家。沈知吟想著要回去收拾行李,就沒拒絕。
車子剛駛出醫院,天就壓了下來,緊接著瓢潑大雨砸在擋風玻璃上。
陸司年的手機屏幕又亮了,還是那個沒存名字的號碼。
陸司年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只手摁斷。
沒幾秒,手機又震了。
他皺了下眉,再次摁斷。
第三次,手機又響了。這次顯示的是助理的名字。
陸司年接起來,車載藍牙自動連上,助理慌張失措的聲音傳來。
“陸總!溫小姐她先兆流產了!醫生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。”
轟的一聲。
沈知吟頭皮一陣發麻。
結婚五年,陸司年雖然在外面玩的花,但從沒鬧出過孩子。
她死死掐住手心,指甲陷進肉里。
想起了她沒能出生的那個孩子。
電話那頭一陣嘈雜,助理語氣更加慌亂了。
“陸總,您快來吧!溫小姐鬧著要**,說孩子沒了她也不活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