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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我在陰間建工廠

我在陰間建工廠 用戶展光 2026-04-17 10:03:37 懸疑推理
新陽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新陽寨,推開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,鉆進了一間更大的廠房。,只有屋頂幾處破洞漏下慘白的光。光線照在那些銹蝕的機器上,投下長長的影子,像一只只蹲伏的巨獸。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霉變的混合氣味,地面上的灰塵很厚,踩上去軟綿綿的,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。,用手指在地面上劃了一下。灰塵下面是一層水泥地坪,雖然裂了不少縫,但整體還算平整。他抬起頭環顧四周,廠房足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大,靠墻擺著一排機床,雖然銹跡斑斑,但大致的輪廓還在。“這里以前是個機械廠。”他站起來,走到一臺車床前,抹掉上面的灰塵,露出銘牌上的字,“1958年造,陰陽第一機床廠。”,看著那臺車床:“陰間也有工廠?不僅有,還不少。”王涵指了指廠房另一頭堆著的半成品,看起來是一些鐵質的零件,“你看那些東西,粗糙、簡陋,工藝水平大概停留在**時期。陰間的工業基礎很差,但這恰恰是機會。”。這種眼神她很熟悉,當年在大學里,王涵每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機械裝置時,就會露出這種表情——眼睛微微發亮,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,像是在心里已經把那些零件拆開又重新組裝了一遍。“你想在這里建工廠?”雷筱雅問。“不光是工廠。”王涵走到窗邊,透過破碎的玻璃看向外面。遠處是枉死城密密麻麻的棚戶區,再遠一些,隱約能看到幾座高大的建筑,輪廓威嚴,像是古代的宮殿,“我需要一個根據地。一個能生產武器、訓練人手、站穩腳跟的地方。”。她不是那種會盲目支持任何瘋狂想法的人,她是科學家,講究證據和邏輯。但此刻,她不得不承認,王涵的話有道理。,沒錢沒勢,外面還有一群拿著鐵棍的**在搜他們。如果不找個地方站穩腳跟,要么被打散,要么被抓去當苦力,要么被扔進血池地獄。,不如主動出擊。“你需要多少人?”雷筱雅問。“越多越好,但一開始不能貪多。”王涵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種人:第一種,有技術的,工匠、機械師、化學師;第二種,能打的,**、**、保安;第三種,了解陰間情況的,老鬼、以前當過差役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誰能用誰不能用?”
“靠你。”王涵看著雷筱雅,“你比我更擅長看人。”
雷筱雅怔了一下。這話不是恭維,是事實。當年在一起的時候,王涵負責做事,她負責看人。他信任一個人的方式很簡單——看對方專業能力強不強。而她不一樣,她會觀察一個人的品行、底線、**,然后判斷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。
“行。”雷筱雅點點頭,“那我們從哪里開始?”
王涵走到廠房的角落,那里有一間用鐵皮隔出來的小房間,看起來像是以前的辦公室。門鎖已經銹死了,他一腳踹開,里面有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,還有一塊黑板。
黑板上還留著以前寫的字,歪歪扭扭的,像是某個工人的生產記錄。王涵拿起桌上的粉筆——居然還能用——在黑板的空白處畫了一張地圖。
“這是枉死城的大致布局。”他一邊畫一邊說,“東邊是居民區,最亂,**勢力最大;西邊是礦區,歸城隍府直接管,防守最嚴;南邊是商業區,各種店鋪、黑市,魚龍混雜;北邊是工廠區,就是我們現在的區域,廢棄了很久,沒人管。”
“所以北邊是最適合發展的?”
“對。這里沒人管,地方夠大,廠房可以利用,而且靠近城墻,萬一守不住還能撤出去。”王涵在城墻的位置畫了個圈,“但有個問題——工廠區沒有居民,我們招不到人。要招人,就得去東邊。”
雷筱雅想了想,在黑板上寫了幾行字:
第一,找到可靠的人。
第二,解決溫飽問題。
第三,建立防御。
**,生產武器。
第五,擴大地盤。
“這是優先級。”她放下粉筆,“第一步,找人。我們從哪里開始?”
王涵正要回答,廠房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聲響。
不是腳步聲,是金屬碰撞的聲音,很輕微,但有規律,像是有人在撬鎖。
兩人對視一眼,迅速退到暗處。王涵從地上撿起一根鐵管,雷筱雅從口袋里摸出另一枚煙霧彈。
聲音越來越近。不是一個人,至少兩三個。
廠房的鐵門被推開了一道縫,一個腦袋探了進來。借著微弱的白光,王涵看清了那張臉——年輕,不超過二十歲,滿臉灰黑,一雙眼睛卻很亮,滴溜溜地轉著,像只偷食的老鼠。
年輕人在門口停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里面有沒有人。然后他閃身進來,身后跟著兩個人,一個老頭,一個中年漢子。
三個人都沒注意到躲在機器后面的王涵和雷筱雅。
“快,搬那臺電機。”年輕人壓低聲音指揮,“虎爺說了,三天之內要湊夠兩百兩,不然就把我扔進油鍋。”
老頭和中年漢子沒說話,默默走到一臺小型電機旁邊,開始拆上面的螺絲。
王涵從暗處走了出來。
三個人同時僵住了。
年輕人的反應最快,他手里的螺絲刀朝王涵的方向一指,聲音發緊:“你、你是誰?”
“路過的人。”王涵把手里的鐵管放到地上,攤開雙手,示意自己沒有惡意,“你們在搬東西?”
年輕人上下打量著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雷筱雅,目光閃爍了幾下,像是在判斷這兩個人好不好惹。
“關你什么事?”年輕人的語氣很沖,但王涵聽出了里面的虛張聲勢。
“你們要搬這臺電機?”王涵走到電機旁邊,蹲下來看了看,“這是1958年的直流電機,重三百多斤,你們三個人搬不動的。”
年輕人愣住了。
王涵繼續說:“而且這電機早就壞了,定子線圈短路,轉子也卡死了,就算搬回去也只能賣廢鐵。廢鐵在陰間多少錢一斤?大概三文錢。三百斤廢鐵,不到一兩銀子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你們冒這么大風險,搬一臺破電機,就為了不到一兩銀子?”
三個人面面相覷。那個中年漢子開口了,聲音沙啞:“小兄弟,你對這行懂行?”
“我是機械工程師。”王涵說,“活著的時候干了二十年。”
中年漢子的眼睛亮了。他轉頭看向年輕人,年輕人也露出了猶豫的神色。
王涵趁熱打鐵:“你們有沒有興趣做一筆買賣?不用偷不用搶,合法合規,賺的錢比賣廢鐵多十倍。”
年輕人警惕地看著他:“什么買賣?”
“修機器。”王涵指了指廠房里那些銹跡斑斑的設備,“這間工廠的設備,我能把它們全部修好。修好之后,我們就能接單加工零件,給礦區做備件,給商業區做工具,一個月少說也能賺三五十兩。”
“你有這么厲害?”年輕人明顯不信。
王涵走到一臺銑床前,從口袋里掏出工牌——這是他身上唯一還帶著的東西,塑料卡片,上面有照片、姓名和職稱:高級工程師。
年輕人接過工牌,看了看,又遞給老頭。老頭瞇著眼睛看了半天,忽然說:“這東西我見過,活著的時候,我廠里也有這種牌牌。”
“你也是干機械的?”王涵問。
“干了四十年。”老頭嘆了口氣,“從鉗工干到車間主任,退休那年查出來肺癌,半年就走了。到了陰間,這一身手藝全廢了,只能跟著小崽子們偷雞摸狗。”
王涵心里一喜。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他正愁找不到有技術的人,這就送上門來了。
“老師傅,您貴姓?”
“姓周,周德茂。”
“周師傅,如果我請您出山,您愿意嗎?”
周德茂看著王涵,渾濁的眼睛里有些東西在閃動。那不是淚光,是一個手藝人在荒廢了多年之后,忽然看到重操舊業的希望時,那種難以言說的激動。
“你拿什么開工?”周德茂問,“這些機器都銹死了,要修得用電,陰間的電貴得要死,你付得起?”
“電的問題,我來解決。”雷筱雅開口了,她的聲音不大,但很篤定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
雷筱雅走到廠房角落,那里堆著一些碎礦石,黑褐色,表面有金屬光澤。她撿起一塊,在手里掂了掂:“這是黃泉礦,陰間特有的礦物,富含一種陽間沒有的元素。我活著的時候做過光譜分析,這種礦石燃燒時釋放的能量,是煤炭的二十倍,而且幾乎沒有污染。”
“你能提煉?”王涵問。
“能。”雷筱雅點點頭,“給我一周時間,我設計一套簡單的提純裝置,用這些廢舊設備改裝一下就行。”
年輕人的嘴巴張大了。他看看王涵,又看看雷筱雅,眼神里的警惕慢慢變成了好奇,最后變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光。
“你們,是認真的?”年輕人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我從不開玩笑。”王涵說。
年輕人深吸一口氣,忽然把手里的螺絲刀扔到地上,朝王涵伸出手:“我叫小六子,活著的時候是技校生,學的是機電一體化。我跟你干。”
王涵握住了他的手。
鬼魂的手沒有溫度,但那一刻,王涵覺得有一股暖流從掌心蔓延開來。
周德茂也伸出手來,粗糙的手掌滿是老繭,即使死了,這些繭子還在——大概是手藝人的印記,刻在魂里,磨不掉。
“算我一個。”周德茂說。
中年漢子猶豫了一下,也點了頭:“我叫趙鐵牛,活著的時候當過兵,退伍后在工廠干保安。我不懂技術,但能打架,剛才那幾個人要是追過來,我能頂一陣。”
王涵看著面前的四個人——一個偷東西的技校生,一個落魄的老鉗工,一個沉默的退伍兵,還有一個渾身化學品氣味的女科學家。
這就是他的第一批班底。
“從今天起,這個地方就叫新陽寨。”王涵說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,“新,是重新開始;陽,是陽光照進來的地方。我們要在這里,建一個不一樣的陰間。”
小六子第一個鼓掌,啪嘰啪嘰的,在空曠的廠房里顯得格外響亮。
雷筱雅沒鼓掌,但她看著王涵的眼神里,有一種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東西。
不是愛,至少不完全是。
是信任。
那種知道他一定會把事情做成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