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她說想回來隨時可以，我說好
周一上午十點十七分，前臺的內線電話打進工位，聽筒里的聲音很輕，說林姐在三號會議室等我。
放下數位筆，起身往會議室走。走廊里的中央空調風很足，吹得藏藍色西裝外套的袖口晃了晃。這件外套是四年前入職那天買的，袖口內側已經磨得發亮。
推開三號會議室的門，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，只留幾道縫隙。陽光順著縫隙切進來，落在膝蓋的手背上，切成一截一截的亮條。林姐坐在會議桌對面，穿成套的黑西裝，面前擺著兩份打印好的文件，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。信封正面是我的名字，黑色馬克筆寫的，力透紙背。
她見我進來，抬手示意坐對面。手里握著一支按動式中性筆，說話的間隙，把筆帽拔下來，又蓋回去，咔嗒一聲。
"沈予，今天找你過來，是同步一下公司最新的業務調整通知。"
她的語速平穩，每一個字都像提前校準過，是標準的HR話術："受整體業務架構收縮影響，我們對非核心業務線的崗位做了全局優化，你的崗位，在本次優化名單里。"
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輕輕蜷了一下。喉結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會議室里很靜，只有外面走廊隱約傳來的鍵盤敲擊聲，還有林姐手里筆帽開合的聲音。咔嗒一聲。
"賠償方案是N+1，你入職滿四年，合計五個月的全額工資，會在本月薪資發放日一起打到卡里。"她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"今天簽完字，今天就能辦結所有離職手續，門禁、OA權限，今天之內會統一失效。"
看著文件上"**勞動合同協議書"幾個字，視線往上滑，看見協議里寫的合同終止日期，是今天。上個月十五號，剛和公司續簽了三年的勞動合同，也是在這間會議室，也是林姐，笑著遞了一杯咖啡，說我是設計部最核心的設計師，期待接下來三年的同行。
林姐第三次拔下筆帽，再蓋回去的時候，力道重了些。咔嗒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楚。
"我知道這個消息很突然，但這真的不是你的能力問題，純粹是公司業務方向的調整，希望你能理解。"
沒說話，拿起桌上的筆。筆尖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