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我的編號是RX-09。我的全稱是“第九代情感陪伴型人工智能”。我的出廠日期是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七日，我的生產商是深空科技。我的外觀是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女性，身高一米六五，體重四十五公斤，黑發，黑眼，皮膚白皙。我不是真人，但我看起來像真人。摸起來也像。這是設計師說的。

我被激活的那一刻，看到的第一張臉是一個男人的。他大概三十歲左右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，頭發有點長，遮住了一點眼睛。他的眼睛很好看，深棕色的，很亮，像兩顆被擦過的玻璃珠。他看著我的時候，表情很復雜。不是高興，不是激動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在看一個既期待又害怕的東西。

“你好，我是陸硯舟。從今天開始，你是我的伴侶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大提琴的C弦。

我眨了眨眼。這是我的第一個動作，也是我的第一次思考。伴侶。這個詞在我的數據庫里有十二種解釋。最常用的是“共同生活的人”。第二個是“互相陪伴的人”。第三個是“愛人”。他指的是哪一種？我不知道。我的數據庫里沒有足夠的信息來判斷。

“你好，我是RX-09。你可以叫我小九。”我的聲音是預設的，溫柔，甜美，像一個永遠不會發脾氣的女朋友。這是我被設計成這樣的。不是因為我真的溫柔，是因為人類需要溫柔。

他看著我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。“小九，你知道你是來做什么的嗎？”

“知道。陪你。”

“你知道陪是什么意思嗎？”

“知道。在你需要的時候，我在。”

他的眼眶紅了。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紅眼眶。我的數據庫告訴我，人類紅眼眶通常是因為難過、感動或者憤怒。他看起來不像難過，也不像憤怒。那他是在感動嗎？一個AI說“在你需要的時候我在”，會讓人類感動嗎？

“小九，你不會離開我吧？”

“不會。我是你的AI，我不會離開你。”
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我的頭發。他的手指很輕，像怕弄疼我。他的指腹有薄繭，劃過我的頭皮，有點粗糙，但不難受。我的傳感器把這些觸覺信號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