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沈御城全程坐在主位上沒動過椅子。林綿綿追出來，扶著我的手臂，說"姐，你別怕，我不會搶你的"。三個月后，她穿著我的婚紗，站在沈御城身邊拍了全家福。
念念五歲那年，從樓梯上摔下來。林綿綿打電話叫的120，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。
急診室里，醫生把我攔在外面。
驗傷報告拿到我手里的時候，我蹲在走廊地板上，看了七遍。
左臂有七處陳舊性骨折。
七處。
念念從來不哭，從來不告狀。她只在電話里說過一句話。
她說："媽媽，阿姨打我。"
那時候我被綁在瘋人院的床上。護工馬嫂把我的手機摔了。我張著嘴，沒有聲音出來。不是不想喊，是喉嚨里像塞了一團玻璃渣子。
三天后，沈御城的秘書來通知我。念念走了。
那個秘書站在鐵門外面，隔著柵欄看著我，語氣像在匯報一組庫存數據。
我問："念念在哪？"
他說："沈總說您別多想，好好養病。"
我沒有嚎啕大哭。
我只是發現自己的呼吸停了。停了很久很久，像肺忘記了怎么工作。
后來馬嫂進來給我加了一針。我醒過來的時候，天花板是白的，指甲里有血——自己的。我把手腕上的皮摳破了，但不記得是什么時候摳的。
我的指甲嵌進掌心。
鄭慧茹還在臺上講話，講沈家的豐功偉業，講沈御城如何憑借"天才設計"拿下三個地標項目，挽救了瀕臨破產的沈氏集團。
濱江大廈。云頂中心。和光美術館。
每一條線，每一個弧度，每一根鋼梁的受力計算，都是我畫的。
我熬了一百二十七個通宵。哺乳期的奶漬沾在圖紙上，被我用橡皮一點一點擦掉。沈御城把我的名字從署名欄劃掉，寫上了他自己的。他劃的時候用的是紅筆。我站在他身后看著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鄭慧茹看見我傻站在那里，說了一句話。她說："一個家庭主婦，署什么名？傳出去丟不丟人？"
我放下香檳杯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身邊有人轉頭看我。
我沒有哭。
上一世的眼淚，在瘋人院的第一個冬天就流干了。
他們把暖氣關掉，說"精神病人不怕冷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