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事——她大學時選修過飛行安全課程，那時候顧霆琛還笑她，說你一個學中文的去學這個干什么。她說萬一呢，他說哪來的萬一。

喬晚深吸一口氣，按照記憶中的步驟操作。艙門打開的瞬間，狂風灌進來，巨大的氣壓差差點把她整個人吸出去。她死死抓住門框，耳膜被震得生疼，腦子里卻異常清醒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機艙內的世界。暖**的燈光，安靜熟睡的旅客，座椅上方閃爍的呼叫燈。這個世界很好，只是沒有她的位置了。

喬晚松開了手。

失重感在第一時間攫取了她的心臟，風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臉，紅色的裙擺在空中獵獵作響，像一面旗幟。云層從她身邊飛速掠過，她看到了下面蔚藍的海面，波光粼粼，美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。

她閉上眼睛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揚。

然后，一雙手臂從背后猛地箍住了她。

喬晚震驚地睜開眼，風灌進嘴里，她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但那個人的氣息她太熟悉了，熟悉到哪怕在萬米高空的狂風里，她也能在零點一秒內辨認出來。

顧霆琛。
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跟著跳了下來，此刻正死死地把她箍在懷里，一只手扣著她的腰，另一只手以極其別扭的姿勢拉開了降落傘的拉環。傘包彈開的巨大沖擊力讓兩個人的身體猛地一滯，然后開始以一種相對緩慢的速度向下飄落。

喬晚拼命掙扎，可她越掙扎，那雙手臂就箍得越緊。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，心跳透過兩層衣料傳過來，快得像擂鼓。

“顧霆琛你瘋了嗎？！”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
“對，我瘋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帶著明顯的顫抖，像是忍耐了很久很久，“三年前就瘋了。”

降落傘帶著兩個人緩緩下落，海面越來越近。喬晚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荒謬至極——她和**，在五千米高空，共用一把降落傘。這要是拍成電影，觀眾大概會罵編劇腦殘。

但生活比電影離譜一萬倍。

落地的那一刻，顧霆琛用身體護住了她，自己充當了緩沖墊。喬晚聽到他悶哼一聲，臉色白了一個度，但那雙眼睛始終一瞬不瞬地盯著她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