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拿不起筆那天,我轉身成了滬城權貴的座上賓
回到家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讓律師擬好離婚協議。
然后我安靜地收拾行李。
搬出去之前,我給自己煮了一碗陽春面。
我很久沒親自下廚了——不,是很久沒親手碰過這些與“修復”無關的東西了。
其實我和陸承硯的開始,也和“手”有關。
第一次見他,是在一場私人收藏鑒賞會上。
我正在給一幅破損古畫做現場修復展示。
那天我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,手指沾著顏料和膠,低頭描線。
結束后,陸承硯站在我面前,看了我許久,說的第一句話是:
“你的手很漂亮?!?br>
后來他追我追得盛大。
整個滬城都知道,陸家最矜貴的繼承人,看上了一個修古畫的女人。
他曾說,他最愛的就是我這雙手。
可婚后第三年,他卻開始不喜歡我碰那些東西了。
因為林晚寧有一次說:
“許清妍姐天天擺弄那些舊畫舊紙,像個修補匠,哪像陸家的少奶奶???”
從那以后,陸承硯就不許我接太多修復單。
他說他養得起我。
說我不用再這么辛苦。
可現在想想,那不是心疼。
是他一點點抹掉我的鋒芒和價值。
我吃完面,把碗洗干凈。
然后提著行李離開了這個我曾經以為會住一輩子的地方。
一周后,我終于接到了陸承硯的電話。
他聲音疲憊,像是很久沒有睡好。
“許清妍,你在哪?”
“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?!蔽艺Z氣平靜,“你找律師和我對接就行?!?br>
“你還在鬧?”
我輕笑一聲。
“陸承硯,你覺得我是在鬧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。
他說:“晚寧最近狀態很差,我只是多陪了她幾天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欠她姐一條命,我沒法不管她?!?br>
“你先回來,有什么事,我們慢慢談?!?br>
我看著窗外的夜色,忽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“欠她姐一條命,你就把自己賠給她好了?!?br>
“反正我也不想要了。”
“許清妍!”他終于動怒,“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刻?。俊?br>
我語氣卻更淡。
“那你說,我該怎么說?”
“謝謝你,在我手快廢的時候,堅定不移站在另一個女人那邊?”
“還是謝謝你,讓我終于看明白,你從來沒愛過我?”
他像是想解釋什么。
可我不想聽了。
“陸承硯,離婚這件事,我是認真的?!?br>
“以后你和林晚寧,是要兄妹情深,還是情比金堅,都和我沒有關系?!?br>
我掛斷電話。
下一秒,手機震動。
是傅家掌權人傅景行發來的消息:
明天中午,來試畫修復。
如果滿意,傅家愿意用最高規格聘請你出山。
我看著消息,緩緩笑了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把自己困死在婚姻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