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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樹浮生
那天之后,岑寶珠開始親近我。
一開始是出于愧疚,但后來我知道,是因?yàn)槲夷芤r托她。
無人不愛岑寶珠,她萬千寵愛長大,從**享受最優(yōu)質(zhì)的教育。
上口語課時,岑寶珠英文流利,我始終張不了口。
當(dāng)晚母親和外教交流,我聽聞她嘆氣:「這孩子從縣城接回來的,勞你多費(fèi)心。」
那聲嘆息太沉太重,墜得我胸口發(fā)疼。
外出交際,岑寶珠能認(rèn)出父親的每一個合作伙伴,妙語連珠。
父親那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很淡:「她性格確實(shí)沒寶珠活潑。」
十六歲生日宴會上,岑寶珠上臺彈鋼琴,無數(shù)人為她鼓掌喝彩。
岑閔站在我身旁,他好友走過來,笑問:「那是你一直給我夸的妹妹?」
岑閔嗯了聲,我聽他們聊了十分鐘,還是沒等到岑閔介紹我。
任何時候,任何場合,岑寶珠都比我從容,也比我優(yōu)秀。
這是正常的。
獨(dú)自站在露臺上時,我深呼吸再次告誡自己,卻抵不住鼻尖的酸澀。
「原來在這。」身后傳來聲音,我眨了眨眼,轉(zhuǎn)頭看見了邱行。
他個頭又長高了一截,穿著白襯衫***,很是矜貴。
「叫我好找。」邱行像是看不見我通紅的眼睛,將一個錦盒遞給了我。
「禮物。」邱行輕聲說,「生日快樂。」
邱行送的禮物是個小貓爪印的項(xiàng)鏈,但爪印有些胖,又像山竹。
我很喜歡,小心翼翼地戴上,卻在第二天就被岑寶珠發(fā)現(xiàn)。
「是邱行哥送的對吧?」岑寶珠俯身靠近我,用手指勾出我鎖骨下的項(xiàng)鏈,「啊,是小貓爪,好可愛!」
「昨天我叫他時看見你們在露臺,當(dāng)時我就知道,肯定在給你送禮物。」
岑寶珠笑著對我眨了眨眼:「你說,邱行哥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?」
此刻午后陽光如碎金般璀璨,我們喝著下午茶;
岑寶珠身后是錦簇花墻,映得她如此青春美麗。
我沒回答,定定地看著她,心想,既然看到了,為什么還要叫走他呢?
又想,你明明知道他喜歡誰。
「姐姐怎么這樣看我呀?」岑寶珠有幾分不自然,逃避似地站起身來,「我們來摘花吧。」
「薔薇開得很艷麗呢。」她的裙擺滑過弧度,「這薔薇據(jù)說是我出生時就種著的了。」
這是個兩層高的露臺,岑寶珠踮腳在樓梯上摘花實(shí)在太過危險,我心兀地一跳。
我快速起身,便見岑寶珠腳下一滑,頃刻間就要摔下去。
「拉住我!」千鈞一發(fā)之際我連忙伸手,岑寶珠因重力向后仰,手和我錯過,直接摔下了露臺。
「寶珠!」身后傳來高喊,我被猛然推開,重摔在地時,看見了后面趕來的岑閔。
「岑訴!***這么惡毒。」岑閔將岑寶珠抱在懷中,眼睛都急紅了,對我怒吼,「你推她做什么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