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剎車聲中的清氣
魔都，夜色如墨。
霓虹燈牌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倒影，豪車引擎的轟鳴聲與遠處高架橋的車流聲交織，匯成這座城市獨有的躁動脈搏。
秦凡站在十字路口，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，背負一只古舊烏木長匣，與周圍西裝革履、步履匆匆的上班族顯得格格不入。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，眼中滿是詫異與嘲弄，仿佛在看一個從哪個劇組跑出來的瘋子。
秦凡對此視若無睹。
他微闔雙目，鼻翼輕輕翕動。
“這就是紅塵濁氣？”
師父說，他修為已至化境，卡在《天人一炁化道訣》最后一步，是因為未入紅塵，未了塵緣。只要找到那一絲“先天清氣”，便能引氣入體，破碎虛空。
但這滿大街都是尾氣味、汗臭味和廉價香水味，哪里有什么清氣？
正當他搖了搖頭，準備轉身離開時，神色忽然一動。
在那****的塵世氣息深處，竟有一縷極淡、極純的清氣，如白駒過隙，一閃而逝。
“在這邊。”
秦凡眼眸驟然睜開，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一抹流光閃過。他腳下步伐看似緩慢，實則快得驚人，身形如游魚般滑入擁擠的人潮，眨眼間便穿過斑馬線，拐進了一條昏暗的后巷。
巷子里沒有路燈，只有遠處高樓的余暉勉強勾勒出輪廓。
空氣中彌漫著腐爛垃圾和潮濕霉變的味道。
在那巷子深處，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拄著白色的盲杖，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。她穿著一件素凈的長裙，長發隨意挽起，面容清冷蒼白，雙目雖然睜著，卻毫無焦距，像是一尊精致卻破碎的瓷娃娃。
白慕楠。
她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剛才那輛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黑色轎車，引擎聲突然變得暴躁起來。作為盲人，她的聽覺比常人敏銳數倍，那股惡意如同實質的寒冰，瞬間刺穿了她的脊背。
這不是意外。
“滋——！”
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撕裂了夜空。
那輛黑色轎車猛地加速，像一頭失控的野獸，惡狠狠地撲向巷子中央那個無助的身影。遠光燈慘白刺眼，將白慕楠慘白的臉照得毫無血色。
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避，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腳下的盲杖在慌亂中卡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