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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生愛恨,盡付九場余劫
媽媽在第九次被關進精神病院后,突然變了。
她不再控訴爸爸害她流產三次,也不再因為每天抽血而掙扎。
出院那天,爸爸的初戀故意把媽媽鎖進冷庫,凍得全身青紫、肺部嚴重感染。
爸爸有些不忍,還是冷冷道:
「要不是你占著我妻子身份,我怎么會和她錯過這么多年,這是你欠阿歡的。」
媽媽聞言,也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夜深時,媽媽摸著我的臉頰。
「安安,媽媽帶你離開這個世界好不好?」
我乖巧地答了好。
媽媽說過,她是穿書者。
替爸爸生生擋了九次死劫,才讓他活到今天。
如今,系統允許她解綁脫離。
媽媽就要把慘死的結局全數奉還給爸爸了。
……
媽媽說話時嘴里全是血腥氣。
她的肺嚴重感染,喘氣呼哧呼哧的。
我摸摸她的身上也燙得嚇人。
就要去喊人時,媽媽卻按住我。
「別喊,喊了他們只會把我送回去。」
我知道媽媽說的送回去是指哪里,精神病院。
媽媽總是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,身上無緣無故出現傷口。
他們都說媽媽瘋了。
現在,媽媽不讓喊,我就不喊。
今晚,我們家辦家宴。
奶奶說是慶祝程歡阿姨搬進家里。
媽媽被奶奶叫去端盤子、斟酒、布菜。
她很虛弱,端湯碗的時候手一直抖。
程歡阿姨坐在席位上,爸爸在她旁邊給她挑魚刺。
席間,媽媽咳嗽不止。
直到一口血濺在了菜盤邊上。
奶奶把筷子一拍:「臟死了,忍一忍不會嗎?」
爸爸皺了下眉,沒開口。
媽媽起身,擦掉盤子邊上的血跡。
然后背對著整桌人,誰也看不到她的表情。
飯后,程歡阿姨蹲到我面前。
「安安,以后叫我媽媽好不好?阿姨會比**媽更疼你。」
我搖頭:「我只有一個媽媽!」
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,轉向爸爸:
「阿逸,你看……孩子她被教成什么樣了。」
爸爸走過來,蹲下,語氣是他從沒對我用過的嚴厲:「安安,叫媽媽。」
我咬住嘴唇,固執地搖頭。
他卻抬手,作勢就要打我。
「安安!你不聽話爸爸真要生氣了。」
可媽媽從身后沖過來擋在我前面。
爸爸看到她一陣煩悶,輕輕一推,媽媽就踉蹌著撞上餐桌角。
她沒吭聲,只是轉過身緊緊抱住我。
爸爸俯視著她,冷冷地說:
「再教孩子跟我作對,下次進了精神病院,就別想出來了。」
說完牽著程歡阿姨走了。
媽媽**的眼淚落在我臉上,只有一滴。
晚上,走廊里傳來聲音。
我知道他們又來找媽媽麻煩了。
我光腳輕輕走到媽媽房間。
只見程歡阿姨站在一旁,林醫生正在給媽媽抽血。
他有些不忍。
「程小姐,**這個狀態不能再抽了。再進一次ICU,我沒法跟陸先生交代……」
「那是你該操心的嗎?」程歡阿姨說道。
林醫生嘆了口氣,沒再說話。
我心疼地看著媽媽。
就要像每次一樣用小小的身板去打林醫生。
可媽媽朝我輕輕搖了搖頭。
我讀懂了媽**意思:很快,就結束了。
我知道媽媽不是在說抽血的事。
她在說所有的事,就快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