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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掌心傀儡1

掌心傀儡1 云間枕書 2026-04-15 18:02:15 古代言情
夜半密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沈昭寧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。,看見六師姐蘇蘅正蹲在她的衣柜前翻東西,動作鬼鬼祟祟的,像是在偷東西?!傲鶐熃??”沈昭寧**眼睛坐起來,“你在干嘛?”,手里的衣服差點掉地上。她回過頭,臉上堆起一個心虛的笑:“小師妹醒了?我、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厚衣服,山下冷?!保骸澳悴皇墙裉煜律絾??對啊,馬上就走?!碧K蘅把衣服隨便塞回去,站起來拍了拍膝蓋,“四師兄跟我一起。哦”了一聲,重新躺回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,又停住了。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團鼓鼓囊囊的小身影,猶豫了一下,走回去,在床邊坐下?!靶熋?。嗯?你想要什么?六師姐給你帶。”,眼睛亮了一下:“什么都可以嗎?什么都可以?!?,認真地說:“我想要一串糖葫蘆。紅色的那種,畫本上畫的那種?!?,隨即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:“行,給你帶兩串。”
“謝謝六師姐!”
蘇蘅站起來,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昭寧已經又睡著了,呼吸均勻,嘴角微微翹著,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夢。
蘇蘅輕手輕腳地拉上門,下了竹樓。
樓下的空地上,陸沉淵已經等在那里了。他背著一把長劍,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囊,一看就是裝滿了給小師妹帶東西的習慣。
“走?”他問。
“走?!碧K蘅點頭。
兩個人并肩朝山門走去。走了幾步,蘇蘅忽然停下來。
“怎么了?”陸沉淵問。
蘇蘅回頭看了一眼竹樓的方向,表情有些復雜。
“陸沉淵,你說小師妹……會不會覺得悶?”
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:“會?!?br>“那她為什么不鬧?”
“因為她懂事?!标懗翜Y的聲音很平靜,但握著劍柄的手指收緊了,“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,也知道我們會擔心。所以她從來不鬧?!?br>蘇蘅抿了抿嘴,眼眶有點紅。
“她才十六歲?!彼f,“十六歲的小姑娘,誰不想出去看看?”
陸沉淵沒有回答。
山風吹過來,帶著晨露的濕氣。
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,到了山門口。守山門的弟子朝他們行了一禮,讓開了路。
“走吧。”陸沉淵說,“早點辦完事,早點回來。”
“嗯?!?br>兩個人踏出山門,身影消失在云海里。
竹樓里,沈昭寧翻了個身,被子滑到一邊。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撈,撈了個空,也沒醒,繼續睡了。
但她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還是那條長街,還是那些花燈。但這一次,街的盡頭站著的那個人的臉,好像清楚了一點。
是個少年。
眉目模糊,但身上有傷,衣服破了,沾著泥。
他朝她伸出手,嘴唇動了動,好像說了什么,但她聽不清。
她想走過去,但腳下像是被什么絆住了,怎么也邁不動步子。
“你說什么?”她喊。
少年沒有再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很黑,很深,像一口枯井。
沈昭寧猛地醒了。
她喘著氣坐起來,摸了摸自己的臉,一身冷汗。
“怎么又做這個夢……”她小聲嘟囔著,轉頭看窗外。
天已經大亮了。陽光從竹簾的縫隙里漏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。
三師姐裴清商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早餐——一碗白粥,一碟小菜,還有兩個熱騰騰的包子。
“做噩夢了?”裴清商看見她臉色不太好,皺了皺眉,走過來探她的額頭。
“沒有,”沈昭寧搖頭,“就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?!?br>“什么夢?”
沈昭寧想了想,不知道怎么描述,只說:“夢見一個人,站在街的盡頭,身上有傷?!?br>裴清商的手頓了頓,眉心微蹙。
“夢而已?!彼芸旎謴土似届o,把早餐放在桌上,“吃飯吧。今天大師兄要來查功課,你的字寫完了嗎?”
沈昭寧“啊”了一聲,臉色一變,趕緊爬起來。
“我、我還沒寫完!”
“昨晚干嘛去了?”
“看畫本……”
裴清商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先吃飯,吃完飯趕緊寫。大師兄巳時過來?!?br>沈昭寧三兩口扒完粥,抓起包子一邊啃一邊鋪紙研墨。毛筆蘸了墨,剛落下去,手一抖,寫歪了一個字。
她急得直撓頭。
裴清商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笑了:“慢慢寫,急什么?!?br>“大師兄會罵我的。”
“大師兄什么時候罵過你?”
沈昭寧想了想,好像確實沒有。大師兄謝長淵是整個昆侖虛最嚴肅的人,對誰都冷著一張臉,唯獨對她,從來不說一句重話。
有一次她練劍時摔了一跤,膝蓋磕破了皮,大師兄二話不說把她抱回去,親自上的藥。全程臉色鐵青,但不是生氣,是心疼。
上完藥之后,他蹲下來,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以后練劍,師兄在旁邊守著?!?br>從那以后,每次她練劍,大師兄都站在三丈之外,一動不動地看著。
沈昭寧想到這里,嘴角彎了彎,低頭繼續寫字。
寫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三師姐?!?br>“嗯?”
“大師兄有沒有說過,我什么時候才能下山?”
裴清商正在收拾碗筷,聽到這個問題,手里的動作停了。
“怎么突然問這個?”
“就是好奇?!鄙蛘褜幍椭^,假裝認真地寫字,“六師姐和四師兄都下山了,我也想看看外面的樣子。”
裴清商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等你修為突破**重?!彼f,聲音很平靜,“大師兄說過,你的體質特殊,山下的靈氣太濁,修為不夠的話,容易引發體內的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了,沒有說下去。
“引發什么?”沈昭寧抬起頭。
裴清商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:“沒什么。總之你好好修煉,總有一天能下山的。”
沈昭寧知道三師姐在轉移話題,但她沒有追問。
她懂事,知道有些事情師兄師姐不說是為了她好。
但她還是想知道。
想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有什么問題,想知道為什么別人都能下山就她不能,想知道那個夢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她低頭繼續寫字,一筆一劃,認認真真。
寫完之后,她把紙鋪在桌上晾著,然后趴在窗臺上發呆。
巳時,大師兄謝長淵準時來了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,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。但他一進竹樓,整個人的氣場就變了——冷硬的線條柔和下來,連腳步都放輕了。
“字寫完了?”他問,聲音低沉,但不嚴厲。
“寫完了!”沈昭寧把紙遞過去,仰著臉等評價。
謝長淵接過來看了看,點了點頭:“有進步。但這個‘永’字,最后一筆收得太急了?!?br>他把紙放下,拿起筆,在另一張紙上寫了一個“永”字,一筆一劃,力透紙背。
“看清楚了嗎?”
“看清楚了?!?br>“寫一個?!?br>沈昭寧接過筆,認真地寫了一個。這一次,最后一筆穩穩地收住了。
謝長淵嘴角微微翹了一下——這大概就是他最大幅度的笑容了。
“不錯?!彼f,“今天可以多玩半個時辰?!?br>沈昭寧開心地笑了,眼睛彎成月牙。
謝長淵看著她笑,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溫柔,但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。
“對了,”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遞給沈昭寧,“這個戴上,不要摘下來。”
沈昭寧接過來看了看。玉佩是溫潤的白玉,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,觸手生溫。
“這是什么?”
“護身的?!敝x長淵說,“戴著它,對你身體有好處。”
沈昭寧乖乖地戴上了。玉佩貼在胸口,暖融融的,像一只小小的暖爐。
“謝謝大師兄?!?br>謝長淵點了點頭,轉身要走。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來。
“昭寧?!?br>“嗯?”
“最近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?”
沈昭寧想了想,搖頭:“沒有啊,挺好的?!?br>“夢呢?”
沈昭寧愣了一下:“大師兄怎么知道我做夢了?”
謝長淵沒有回答,只是說:“如果做了奇怪的夢,告訴我?!?br>“哦……好?!?br>謝長淵走了。竹簾落下,屋子里安靜下來。
沈昭寧低頭看著胸口的玉佩,又摸了摸,總覺得大師兄今天有點奇怪。
但她沒多想,很快就拿起畫本子繼續看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,謝長淵出了竹樓之后,臉色就沉了下來。
他站在竹林邊上,看著遠處的山門,眉頭緊鎖。
三師姐裴清商從后面走過來:“大師兄,你也感覺到了?”
謝長淵點頭:“她體內的靈氣最近波動得很厲害?!?br>“是因為山下那個東西?”裴清商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謝長淵沒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那怎么辦?”裴清商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慮,“昭寧她……”
“我會想辦法?!敝x長淵打斷了她,“你先看好她,別讓她亂跑?!?br>“她不會亂跑的,她一直很聽話。”
“我知道?!敝x長淵說,“但這一次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風吹過竹林,竹葉沙沙作響。
遠處的山門之外,云海翻涌,像一只巨大的獸,張開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