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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末世第一年,我靠地窖成神

末世第一年,我靠地窖成神 康寧家的小公主 2026-04-16 01:45:25 幻想言情
交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有人敲門。,是敲門。不輕不重,不急不緩,咚咚咚,三下,停頓,又是三下。。手電筒沒開,地窖里一片漆黑,她只是那么坐著,聽水聲,想事情。敲門聲從通風管道里傳下來,經過二十六米深的距離,變得有些發悶,但依然清晰。,看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。。停頓。三下。。她認識的人不會這么敲門。**敲門是拍,***,邊拍邊喊。舅舅敲門是砸,哐哐哐,恨不得把門卸下來。村里那些人敲門是敲一下等半天,畏畏縮縮的,敲完就躲。。。有耐心。不慌不忙。,走到監控屏幕前,打開電源。。她切換到院子門口的攝像頭。。,身高一米八左右,寸頭,臉上有胡茬,但刮得還算干凈。穿一件黑色的沖鋒衣,領口立著,遮住了半邊臉。背著一個很大的登山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裝了什么。,手還抬著,剛剛敲完第三下。,看了幾秒。
不認識。
她又切換到院墻外面的攝像頭。土路上沒有別人,就他一個。
男人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回應,又抬起手,敲了三下。
咚咚咚。
停頓。
咚咚咚。
蘇禾按下通話鍵。
“找誰?”
她的聲音從院子某個隱蔽的喇叭里傳出來,冷冰冰的,沒有起伏。
男人抬起頭,往聲音來源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他的動作很自然,沒有驚慌,沒有四處亂找,只是那么看了一眼,好像早就知道喇叭在哪兒。
“找你。”他說。
聲音有點沙啞,但咬字清楚,帶著一點不知道哪里的口音。
“我不認識你。”
“你是不認識我。但我認識你。”男人把手插回口袋里,仰著頭,對著空氣說話,“蘇禾,三十七歲,原住址市區新華路十七號老職工宿舍樓三單元五零二室,半個月前賣掉房子搬到柳樹溝老宅。我說的對嗎?”
蘇禾沒吭聲。
男人等了一會兒,又說:“我沒有惡意。外面很冷,能讓我進去說話嗎?”
“不能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只是嘴角扯了扯,但眼睛里沒什么笑意。
“行。那就在這兒說。”他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院墻上,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,點上。煙頭在黑暗里一亮一滅,照亮他半邊臉。
“我叫周牧之。牧之,杜甫那個‘白日放歌須縱酒,青春作伴好還鄉’的牧之。前年還在部隊,去年轉業了,在縣武裝部掛了名。末世那天我在值班,親眼看著那顆東西掉下來。”
他抽了一口煙,吐出來,煙霧在冷風里很快散開。
“你想說什么?”蘇禾問。
周牧之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碾滅。
“我想說,我知道你地窖里有吃的。”
蘇禾的手在通話鍵上停了一秒。
“不止我知道。”周牧之繼續說,“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知道。你買那么多豬,買那么多糧食,雇那么多人干活,瞞不住的。只不過前些日子大家都在挨餓,沒力氣來找你。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“什么不一樣?”
“**了一批。”周牧之說得很平靜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老的,小的,身體弱的,先走了一批。剩下的人緩過勁來了,開始想辦法。有些人的辦法,就是來找你。”
他頓了頓,又點了一根煙。
“昨天石橋鎮那邊已經有人結伙了,七八個人,帶著家伙,挨家挨戶搜吃的。搜到就搶,搶不到就**。今天早上,他們殺了姓**那一家,就是開雜貨鋪的那個老馬。一家五口,全死了。”
蘇禾沉默著。
她記得老馬。上輩子她來石橋鎮買種子的時候,在老馬家雜貨鋪買過一瓶水。老馬六十來歲,頭發花白,笑起來一口黃牙,話很多。他老婆比他年輕點,胖胖的,不愛說話,但每次找零都會多給一毛兩毛的。
一家五口。
全死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她問。
“我昨天在石橋鎮。”周牧之說,“我不是來搶你的,我只是路過,順便告訴你一聲。那伙人今天殺了老馬一家,明天就該到柳樹溝了。你這老宅藏得再深,也架不住他們挨家挨戶搜。”
蘇禾沒說話。
周牧之抽完那根煙,又在地上碾滅。
“話我帶到了,走不走是你的事。”他直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對了,我叫周牧之,縣武裝部的。你要是改變主意想讓我進去,隨時叫我。我就住在村東頭那間廢棄的磚窯里。”
他轉身,沿著土路往東走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蘇禾看著監控,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見,才關掉屏幕。
地窖里又安靜下來。
井水還在響。
叮咚。叮咚。

那天晚上,蘇禾沒睡著。
她躺在折疊床上,睜著眼睛看黑暗,腦子里轉著周牧之的話。
那伙人明天就該到柳樹溝了。
七八個人,帶著家伙。
挨家挨戶搜。
她想起上輩子。末世第三個月,她住的單元樓里來過這樣一伙人。七八個男人,拿著棍棒和刀,挨家挨戶踹門。誰家有吃的就搶,搶完就走,敢反抗的當場打死。
她躲在衣柜里,聽著隔壁那家的門被踹開,聽著那家的女人慘叫,聽著那伙人的笑聲,渾身發抖,一動不敢動。
后來那家的女人再也沒出現過。
現在那伙人要來了。
來搜她的老宅。
搜她的地窖。
蘇禾翻了個身,面朝墻壁。墻是混凝土的,隔著三毫米厚的特種鋼板,冰涼冰涼的。她把手貼上去,感受那股涼意。
暗門是特種鋼的,砸不開。但院墻不是。老宅的木門也不是。如果他們進不了暗門,會不會放火燒房子?會不會守在院子里等她出去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不能坐以待斃。
凌晨三點,她爬起來,打開監控,切換到村東頭那個磚窯的攝像頭。
畫面里,磚窯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見。但她知道周牧之就在里面。
她按下通話鍵,這次是對著磚窯方向那個喇叭說的。
“周牧之。”
等了幾秒,畫面里有了動靜。一個人影從磚窯里鉆出來,仰著頭四處看。
“蘇禾?”
“是我。”
周牧之站在磚窯門口,往老宅的方向看過來。月亮還沒出來,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他什么也看不見。
“改變主意了?”他問。
“我想和你做個交易。”
周牧之沉默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什么交易?”
“你幫我解決那伙人,我給你吃的。”
周牧之沒立刻回答。他站在磚窯門口,像是在思考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。
“你知道那伙人有多少嗎?”
“你說七八個。”
“是七八個,但都是青壯年,手里有刀有棍。我就一個人。”
“你有槍嗎?”
周牧之又沉默了。
“有。”他說,“但我為什么要幫你?就為了一口吃的?”
蘇禾沒回答。
周牧之等了一會兒,又說:“一口吃的,換我替你去拼命,這買賣不劃算。”
“不是一口。”蘇禾說,“是夠你活一個月的量。”
周牧之沒說話。
“而且,”蘇禾繼續說,“我不是讓你去拼命。我只是讓你幫我解決他們。怎么解決是你的事,打死、打跑、或者讓他們不敢來,都行。”
周牧之還是沒說話。
蘇禾等著。
過了很久,周牧之終于開口。
“我怎么相信你?萬一我解決了他們,你不認賬呢?”
“你可以先拿一半。”
“一半?”
“事成之后,你先拿一半。半個月后再拿另一半。”
周牧之沒說話,但蘇禾能感覺到他在思考。
“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守信用?”他問。
“你沒別的選擇。”蘇禾說,“你那磚窯里沒吃的,方圓十里也沒別的活路了。賭一把,你還有機會活。不賭,你就等著**。”
周牧之笑了。
這次是真的笑了,笑聲從喇叭里傳過來,有點沙啞,有點無奈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成交。”

第二天一早,那伙人來了。
蘇禾在監控里看見他們的時候,太陽剛剛升起來。冬天的太陽沒什么熱度,只是在天邊掛著一個慘白的圓盤,把土路照得灰蒙蒙的。
七個人。
七個男人,大的四十來歲,小的也就二十出頭。都穿著厚厚的衣服,臃腫得像熊。有的手里拿著棍子,有的腰里別著刀,走在最前面那個最壯的,手里拎著一把生銹的砍刀。
他們沿著土路走,從村外進來,一路走一路看。經過第一戶人家的時候,那戶的門關著,窗戶也關著,但最前面那個壯漢還是走過去,一腳把門踹開。
門板飛進去,砸在地上,揚起一陣灰塵。
幾個人涌進去,很快又出來,罵罵咧咧的。
“空的!人都不知道死哪兒去了!”
“下一個!”
他們又往前走,第二戶,第三戶,都一樣。門踹開,進去搜,然后空著手出來。
蘇禾盯著監控,手按在**上。
她數過了,從村口到老宅,一共十七戶人家。以他們這個速度,最多半個小時就能搜到她這兒。
周牧之呢?
她把監控切換到磚窯方向。磚窯門口沒有人,窯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見。
她又切換到村外那條路。土路上空空蕩蕩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周牧之跑了?
她心里一沉,但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念頭。他跑什么?他還沒拿到吃的呢。
那他在哪兒?
她繼續盯著監控。
那伙人已經搜到第七戶了。還是空的。第八戶,也是空的。第九戶,第十戶——
第十一戶的院子里忽然有了動靜。
一個人從屋里走出來。
周牧之。
他穿著昨天那件黑色沖鋒衣,背著他的大登山包,不緊不慢地從屋里走出來,站在院子中間,看著那群人。
那伙人愣了一秒,然后嘩啦一下圍上去。
“有人!”
“活的!”
“有吃的沒?拿出來!”
周牧之沒動。他站在那里,看著那群人,等他們圍上來,等他們手里的刀棍舉起來,才慢慢開口。
“你們找吃的?”
“少廢話!有就拿出來,沒有就滾開!”
周牧之笑了笑。
“有。”他說,“但不是給你們吃的。”
為首那個壯漢臉色一變,手里的砍刀揚起來:“***耍我們?”
“不耍你們。”周牧之往后退了一步,手伸進包里,“我是給你們送東西來的。”
他的手從包里抽出來。
手里拿著一把槍。
不是**,是制式**,黑漆漆的,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那伙人愣住了。
周牧之用槍口指著為首那個壯漢,語氣依然很平靜。
“把刀放下。”
壯漢沒動,眼睛死死盯著那把槍。
“我說,把刀放下。”
壯漢的手一松,砍刀掉在地上,哐當一聲。
其他人也紛紛放下手里的家伙。
周牧之掃了他們一眼。
“你們誰是頭?”
沒人說話。
周牧之用槍口點了點那個壯漢:“你?”
壯漢臉色發白,點了點頭。
“叫什么?”
“張……張老四。”
“張老四,昨天石橋鎮老馬家那五口人,是你殺的?”
張老四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但周牧之沒給他機會。
“我沒問你。”周牧之說,“我只是告訴你一聲,**償命,欠債還錢,這是規矩。以前沒人管,現在有人管了。”
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。
張老四的臉徹底白了,嘴唇哆嗦著:“你……你不能……你是當兵的?當兵的也不能隨便**……”
“我不是當兵的。”周牧之說,“我是武裝部的,管民兵的。末世之前管,末世之后還管。你們幾個,也算是民兵吧?”
張老四愣住了。
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周牧之繼續說:“縣里還沒亂的時候,我就把名單捋了一遍。張老四,石橋鎮人,前年參加過民兵集訓。劉二狗,石橋鎮人,去年參加過。還有你,王**,你爹還是老民兵,當年跟我一塊兒訓過新兵。你們三個,算是我的人。”
那三個人站在人群里,臉色變了幾變。
“現在我問你們,”周牧之說,“你們是跟著這個***繼續作惡,還是歸隊,聽我指揮?”
沒人說話。
周牧之等了三秒。
“王**。”
那個叫王**的年輕人渾身一激靈。
“到……到!”
“你爹當年怎么教你的?”
王**的臉漲紅了,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“你爹教你要當兵,要保家衛國。你就這么保的?跟著***搶老百姓?”
王**的頭更低了。
周牧之沒再逼他。他轉回頭,看著張老四。
“張老四,你**的事,我會查。查清楚了,該殺就殺,該關就關。現在,把你的人帶回去,安分點,別再出來禍害人。聽明白沒有?”
張老四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但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聽……聽明白了。”
“滾吧。”
張老四彎下腰,撿起砍刀,低著頭,帶著他的人走了。
周牧之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走遠,才把**收起來,放回包里。
然后他抬起頭,朝著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,正好對著蘇禾的攝像頭。
蘇禾盯著屏幕里那張臉,看了很久。
周牧之沖她笑了笑,揮了揮手,然后轉身往磚窯方向走去。
蘇禾關掉監控。
地窖里安靜極了,只有井水還在響。
叮咚。叮咚。

半個小時后,周牧之站在了老宅院門口。
這次他沒敲門,只是站在那兒,等著。
蘇禾在監控里看見他,按下通話鍵。
“進來吧。”
暗門打開了,通向地窖的階梯露出來。
周牧之走進灶房,看了一眼那個洞口,沒有立刻下去。他站在洞口邊,往底下照了照,又抬起頭,四處看了看。
“通風口在灶臺后面?”他問。
蘇禾沒回答。
周牧之笑了笑,沒再問,開始往下走。
階梯很長,很陡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穩。走到最后幾級的時候,他看見了蘇禾。
蘇禾站在地窖中間,手里端著那把**,槍口對著他。
周牧之停住了。
他站在最后一級階梯上,沒有繼續往下走,也沒有往回退。他只是站在那兒,看著蘇禾,看著那把**,看著她身后那滿墻的**、那一排排的糧食桶、那一壇壇的腌菜。
他看了一圈,最后目光回到蘇禾臉上。
“夠壯觀的。”他說。
蘇禾沒動,槍口也沒動。
“你一個人弄的?”
蘇禾還是沒回答。
周牧之點點頭,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。他把雙手舉起來,手心朝外。
“我沒帶武器。槍在包里,包在外面放著。你可以搜。”
蘇禾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后把槍口往下壓了壓。
“進來吧。”
周牧之走下來,站在地窖中間,又四處看了看。這回看得更仔細了,從**看到糧食桶,從糧食桶看到腌菜壇子,從腌菜壇子看到那**泉井。
“這井是原來就有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挖到多少米?”
“二十六。”
周牧之吹了聲口哨。
“二十六米。混凝土井壁。特種鋼板。通風管道。活泉井水。”他一樣一樣數著,“你知道這得花多少錢嗎?”
蘇禾沒回答。
周牧之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你早就知道會末世?”
蘇禾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開口。
“不算知道。只是賭一把。”
周牧之盯著她看了幾秒,然后笑了。
“賭贏了。”
他從井邊走回來,在蘇禾對面站定。
“你給我的吃的呢?”
蘇禾走到糧食區,從架子上拿下一袋壓縮餅干,遞給他。
“這是定金。”
周牧之接過來,掂了掂,拆開袋子,掰了一塊放進嘴里。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嘗什么美味。一塊餅干吃完,他又掰了一塊,繼續嚼。
“你們當兵的,不是都教過要省著吃嗎?”蘇禾說。
周牧之笑了笑,把袋子封好,裝進口袋里。
“省著吃是沒錯,但該吃的時候也得吃。餓著肚子什么都干不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餅干屑,看著蘇禾。
“那伙人暫時不會來了。但只是暫時。張老四那個人,我了解,欺軟怕硬,但不記打。等他緩過勁來,或者等他找到更多的人,還會再來的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
周牧之聳聳肩。
“兩個辦法。一個是搬家,換個地方躲起來。一個是建個據點,把周圍的人都組織起來,建立防御。”
蘇禾看著他。
“你選哪個?”
周牧之笑了。
“我選第二個。搬家有什么意思?搬來搬去,最后還不是躲?要躲,你這地窖夠深了,二十六米,神仙都找不著。但問題是,你能躲多久?一年?兩年?十年?總有一天你要出去的。”
蘇禾沒說話。
周牧之繼續說:“而且你一個人躲著,能干什么?你就守著這些吃的,一年一年老下去,最后老死在這地底下?你不想看看外面變成什么樣了?你不想知道這場災難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不想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著蘇禾的眼睛。
“你不想重建點什么?”
蘇禾沉默了很久。
井水叮咚。叮咚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她終于問。
周牧之笑了笑,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件,遞給她。
蘇禾接過來,借著燈光看。
證件上寫著:*******××軍區××部隊,周牧之,少校軍銜。
“你不是說轉業了嗎?”
“轉業了。但軍銜還在。”周牧之說,“我是去年轉業的,轉到縣武裝部當部長。末世那天,我值班。親眼看著那顆東西掉下來,親眼看著信號全部中斷,親眼看著縣城變成一片火海。”
他頓了頓,把證件收回去。
“我帶了三十個民兵,想往市里撤。走到半路碰到一群**,打起來,死了二十七個。剩下三個跑了,不知道跑哪兒去了。我一個人在野外躲了半個月,最后摸到這兒來。”
蘇禾看著他。
“你為什么找我?”
周牧之笑了。
“因為你聰明。”
“聰明?”
“末世前一個月變賣家產,在老宅底下挖這么深一個地窖,囤這么多吃的。這叫什么?這叫有遠見。有遠見的人,值得合作。”
蘇禾沒說話。
周牧之又說:“而且你狠。**跪在外面求你,你都不開門。這叫什么?這叫有決斷。有決斷的人,靠得住。”
蘇禾盯著他,眼神有點冷。
“你監視我?”
“算不上監視。”周牧之擺擺手,“我那磚窯離這兒不遠,晚上又安靜,什么動靜都聽得見。你跟**那些話,我不聽也飄進來了。”
蘇禾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就不覺得我冷血?”
周牧之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冷血?你知道這半個月我見過多少事嗎?老子把兒子推出去擋**的,老婆把老公的藥藏起來自己吃的,朋友為了半塊饅頭捅死朋友的。跟你比起來,你那點冷血算什么?”
他站起來,走到井邊,看著那汪清水。
“末世不是講人情的時候。末世只講兩樣東西:活,或者死。能讓自己活下來,就已經是本事了。能帶著別人活下來,那是更大的本事。你已經有第一個本事了,第二個,我可以幫你。”
他回過頭,看著蘇禾。
“怎么樣?合作嗎?”
蘇禾坐在那兒,看著他,看著那汪井水,看著墻上那一排排**,看了很久。
井水叮咚。叮咚。
“怎么合作?”她終于問。
周牧之笑了。
“簡單。你把吃的給我,我幫你做事。不是單純的交易,是長期的。我給你干活,你管我飯。你有麻煩了,我替你解決。我有麻煩了,你也得幫我。”
“什么麻煩?”
“現在還不好說。可能是有人打我,可能是要救人,可能是要出去探路。總之,互相幫忙。”
蘇禾想了想。
“你能干什么?”
周牧之掰起手指頭數:“會開槍,會打架,會看地圖,會野外生存,會修發電機,會一點醫術,還會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還會當領導。”
“領導?”
“對。我是武裝部長,管著全縣的民兵。末世之前管,末世之后也管。只要有糧食,我就能把人組織起來,建據點,設哨卡,搞生產。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東躲**。”
蘇禾看著他,眼神里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想建什么?”
周牧之看著她,眼神很認真。
“我想建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
那天晚上,周牧之住進了地窖。
不是睡地窖里面,是睡在入口處的那個小隔間里。蘇禾給他拿了一床棉被,一個睡袋,還有一個枕頭。他把那些東西鋪在地上,躺下來,看著頭頂的混凝土天花板。
“這地方不錯。”他說,“暖和,干燥,還沒蚊子。”
蘇禾沒理他,走進里間,把簾子拉上。
周牧之躺在那兒,聽著井水叮咚,聽著蘇禾在里間的動靜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蘇禾。”
里間沒聲音。
周牧之又說: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嗎?”
里間還是沒聲音。
“不是你有遠見,也不是你狠。是你沉得住氣。一個人在這地底下待了十九天,不瘋不鬧不胡思亂想。這本事,比囤糧還厲害。”
里間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睡你的覺。”
周牧之笑了,閉上眼睛。
井水叮咚。叮咚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,忽然聽見蘇禾的聲音。
“周牧之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伙人……張老四那伙人,真的會再來嗎?”
周牧之睜開眼睛,看著黑暗。
“會。而且會很快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我沒殺他。我嚇唬他,讓他滾,他回去一想,就會覺得我是在虛張聲勢。當兵的怎么了?當兵的也得吃飯。他沒看見我包里有多少吃的,就會猜我是不是也沒糧了。一猜,就敢再來。”
蘇禾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殺他?”
周牧之沒立刻回答。他躺在黑暗里,看著什么也看不見的天花板。
“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,不濫殺。”
“誰?”
周牧之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帶的兵。死的那二十七個里,有一個是我親弟弟。”
地窖里安靜下來。
井水還在響。
叮咚。叮咚。
過了很久,蘇禾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“對不起。”
周牧之笑了笑。
“睡吧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周牧之起來的時候,蘇禾已經在做飯了。
煤油爐上架著一口小鍋,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,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。旁邊還煎了幾片**,滋滋啦啦響著,油花四濺。
周牧之站在那兒,看著那鍋粥,那幾片**,眼睛都直了。
“你天天這么吃?”
蘇禾瞥了他一眼。
“想得美。這是招待你的,平時我一天就兩頓,一頓稀的一頓干的。”
周牧之咽了口口水,沒再說什么。
粥好了,肉也煎好了,蘇禾盛了兩碗,一人一碗。周牧之接過碗,顧不上燙,吸溜吸溜喝起來。一碗粥幾口就見了底,他又去盛第二碗。
第二碗喝完,他又去盛第三碗。
蘇禾看著他把鍋里的粥刮得干干凈凈,把最后那點粥底倒進碗里,又用舌頭把碗舔了一圈,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多久沒吃了?”
周牧之放下碗,打了個飽嗝。
“十天。就喝了點水,啃了點樹皮。”
蘇禾沒說話,又給他拿了一袋壓縮餅干。
周牧之接過來,沒拆,裝進口袋里。
“省著點。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井邊,掬了一捧水洗臉。洗完臉,又捧了一捧喝下去。
“這井水真好。”他說,“甜的。”
蘇禾沒理他,開始收拾碗筷。
周牧之站在旁邊看著,忽然說:“我今天得出去一趟。”
蘇禾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去哪?”
“石橋鎮。”
“去干什么?”
周牧之看著她,表情有點復雜。
“去確認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張老四那伙人昨天是往石橋鎮方向走的。我想去看看,他們還在不在那兒,還有多少人,下一步打算干什么。”
蘇禾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危險嗎?”
周牧之笑了。
“危險。但不去更危險。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不殆。這是當兵的基本功。”
他把沖鋒衣拉鏈拉上,背起那個登山包。
“天黑之前我要是沒回來,就別等了。”
蘇禾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說了一句。
“活著回來。你還欠我半個月的活呢。”
周牧之回過頭,沖她笑了笑。
“放心。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我還欠你一條命呢。”
他走上階梯,推開暗門,消失在陽光里。
蘇禾站在地窖中間,聽著暗門關上的聲音,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井水叮咚。叮咚。
她站了很久,然后開始收拾碗筷。

周牧之回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蘇禾一直守在監控前面,看著那條土路。天擦黑的時候,她看見一個人影從遠處走來,走得很慢,走幾步停一下,像是很累。
她認出那個身影。
暗門打開的時候,周牧之幾乎是滾下來的。
蘇禾嚇了一跳,趕緊跑過去。周牧之躺在地上,臉色蒼白,額頭上全是汗。他的沖鋒衣上有血跡,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
“怎么了?”
周牧之擺擺手,喘了好幾口氣,才說出話來。
“沒事。不是我的血。”
蘇禾扶他坐起來,遞給他一杯水。周牧之一口氣喝完,又喘了一會兒,臉色才慢慢緩過來。
“石橋鎮怎么樣了?”蘇禾問。
周牧之看著她,表情很凝重。
“沒了。”
“什么沒了?”
“石橋鎮,沒了。人去鎮空,一個人都沒有。”
蘇禾愣住了。
“一個人都沒有?那……那老馬家那五口人呢?”
周牧之搖搖頭。
“我找到了老馬家的房子。門開著,里面沒人,也沒**。但我在院子后面發現了一個坑,新挖的,坑里有燒過的痕跡,還有一些骨頭。”
蘇禾沒說話。
周牧之繼續說:“我在鎮上轉了一圈,每戶人家都看了。有的門開著,有的門關著,但里面都沒有人。有幾家院子里有那種坑,有幾家沒有。但有一點是共同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沒有**。一具**都沒有。”
蘇禾看著他,等著他說下去。
周牧之深吸一口氣。
“蘇禾,你記得我跟你說過,**了一批人嗎?”
蘇禾點點頭。
“我錯了。”周牧之說,“不是**的。是被吃掉的。”
地窖里安靜極了。
井水叮咚。叮咚。
蘇禾坐在那兒,一動不動。她想起上輩子最后那幾個月,想起那些傳聞,想起那些她不敢相信的事。但那些都是傳聞,是她躲在屋子里聽來的,沒親眼見過。
現在周牧之告訴她,那是真的。
真的有人在吃人。
“張老四那伙人呢?”她問。
周牧之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我沒找到他們。但我發現了他們的蹤跡,往北邊去了。”
“北邊是哪兒?”
“山里。柳樹溝后面那片山。”
蘇禾沉默了。
那片山,她去過。上輩子她去過,這輩子也去過。山很大,很深,藏幾十個人不成問題。
“他們進山干什么?”
周牧之看著她,眼神很復雜。
“我猜,是去找更弱的獵物。”
蘇禾明白了。
山里有人。那些末世之前就住在山里的,或者末世之后躲進山里的,都是老弱病殘,都是沒什么準備的普通人。張老四那伙人進山,就是去找他們的。
“那我們怎么辦?”她問。
周牧之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開口。
“兩個選擇。一個是繼續躲,躲到地窖最深處,把暗門焊死,誰也進不來。這樣能活,但活不了多久。糧食總有吃完的一天,你總得上來的那一天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另一個是主動出擊。趁著張老四那伙人還沒成氣候,先下手為強。把危險扼殺在搖籃里。”
蘇禾看著他。
“怎么主動出擊?”
周牧之站起來,走到井邊,看著那汪清水。
“我需要更多的人。我一個人不夠。你一個人也不夠。我們需要把人組織起來,建一個據點,搞防御,搞生產,搞訓練。這樣不僅能自保,還能救人。”
他回過頭,看著蘇禾。
“蘇禾,你想好了嗎?”
蘇禾沒回答。
她坐在那兒,聽著井水叮咚,看著墻上那一排排**,看著那一壇壇腌菜,看著那一個個糧食桶。
這些東西,她一個人能吃很久。三年,五年,甚至十年。只要省著點,她可以一直躲在地底下,躲到老,躲到死。
但然后呢?
然后她死了,這些**,這些糧食,就爛在地窖里,什么也沒剩下。
或者被別人挖出來,被別人吃掉。
她想起爺爺說過的話。
“禾禾,咱家的井養活了四代人。你太爺爺挖的,你爺爺用著,**爸喝過,將來你也要用。一代一代傳下去,這就是根。”
根。
她低下頭,看著那汪井水。
井水倒映著她的臉,模模糊糊的,看不太清楚。但她看見了。
她看見自己老了,頭發白了,一個人坐在黑暗里,聽著井水叮咚,等死。
那就是她想要的嗎?
她抬起頭,看著周牧之。
“你想建的那個地方,”她說,“能活多少人?”
周牧之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能活多少人,取決于有多少人愿意來,有多少糧食能養活他們,有多少人能保護自己。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只要有人愿意試,就能活。”
蘇禾站起來。
“那就試試。”
周牧之看著她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決定了?”
蘇禾點點頭。
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糧食我來管。怎么分,分給誰,我說了算。”
周牧之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還有,這個地方是我的。誰進來,誰住哪兒,我說了算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還有,你那個當兵的規矩,能用就用,但不能亂用。濫殺不行,但該殺的時候也不能手軟。”
周牧之看著她,笑了。
“行。都聽你的。”
蘇禾走到井邊,又看了一眼那汪清水。
水面上倒映著她的臉。
這一次,那張臉好像在笑。

三天后,第一批人來了。
是村里剩下的那幾戶人家。老劉頭,七十三歲,一個人住,兒子兒媳末世前在城里打工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張大娘,六十五歲,老伴去年死了,一個人種著兩畝地,養著幾只雞。李寡婦,四十出頭,男人三年前病死了,帶著一個十二歲的閨女。
還有幾戶,也是老的老,小的小,病的病。
他們是被周牧之找來的。他挨家挨戶敲門,告訴他們柳樹溝老宅這邊有吃的,有住的,有人保護。愿意來的就來,不愿意來的也不強求。
來的都在這兒了。
七戶人家,十三口人。老的老,小的小,沒一個能打的。
他們站在老宅院子里,又冷又餓,眼巴巴地看著灶房后面那扇暗門。
暗門開著,蘇禾站在門口。
她看著這些人,一張臉一張臉地看過去。有些她認識,有些她不認識。但他們都一樣,眼睛里都是一種光——求生的光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說。
他們一個個走進去,沿著階梯往下走,走進那個溫暖的地窖。
然后他們看見了那些**,那些糧食,那些腌菜。
有人哭了。
有人跪下,給蘇禾磕頭。
有人張著嘴,說不出話來。
蘇禾站在人群后面,看著他們。
周牧之走到她身邊。
“怎么分?”
蘇禾沒回答。她看著那些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開口。
“從今天起,你們住在這兒。吃飯干活,都得聽我的。誰不聽話,就滾出去。”
沒人說話。
“愿意留下的,就到井邊來,舀一瓢水喝。喝了這瓢水,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人群動了。
第一個人走過去,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。她走到井邊,用瓢舀了一瓢水,咕咚咕咚喝下去。喝完,她回過頭,看著蘇禾。
“姐姐,我喝了。我是你的人了。”
蘇禾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只是嘴角扯了扯,但眼睛里有一點光。
“好。”
小女孩笑了,跑回**身邊。
其他人也陸續走過去,舀水,喝水。
最后一個人喝完,蘇禾看著他們,慢慢開口。
“從今天起,我們是一家人了。”
井水叮咚。叮咚。
蘇禾聽著那水聲,忽然想起爺爺的話。
“一代一代傳下去,這就是根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這些人,看著周牧之,看著墻上那一排排**,看著那一壇壇腌菜,看著那一桶桶糧食。
根。
她好像,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