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腥而冰冷的海風像濕抹布一樣，一遍遍抽打在快艇的玻璃上，也拍在我**的手腕上，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我死死攥著船沿，指節泛白，胃里一陣接一陣地翻涌，渾濁的海水隨著浪頭濺進船艙，打濕我的褲腳，黏膩又陰冷。

這次登島，完全是我弟弟阿嶼半勸半拉地帶我來的。

我從小性格就軟，膽子小得像芝麻，天黑不敢獨自出門，看見蟲子都會嚇得后退，畢業之后更是宅在家里，很少跟外界接觸。阿嶼實在看不下去，說無歸礁是一座未開發的無人荒島，風景原始，人少清凈，就當單純出來散心探險，逼著我收拾背包，一起報了戶外群的行程。

阿嶼比我小兩歲，性格跟我截然相反。他冷靜、果決、眼神里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勁，遇事從不會慌，從小到大，只要有他站在我身邊，我就算怕得渾身發抖，也能勉強邁開腿往前走。對我而言，他是弟弟，更是靠山，是我在所有恐懼面前的擋箭牌。

同行的一共十二個人，加上我和阿嶼，正好十三人。上船的時候，大家都背著登山包、扛著相機、拎著帳篷炊具，一路上說說笑笑，聊的都是野外露營、海島風景、徒步路線，沒人提什么奇怪的話題，我也真的以為，這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戶外旅行，目的僅僅是散心玩樂。

快艇在顛簸的海面上行駛了將近兩個小時，遠處的海平面上，終于浮現出一片黑壓壓的輪廓。那座島孤零零地立在灰藍色的海水中央，沒有燈塔，沒有船只，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，崖壁陡峭，樹林濃密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荒涼與壓抑。

“就是這兒！無歸礁！”領隊老陳舉著望遠鏡，興奮得聲音都在發抖，“地圖上都沒詳細標注，絕對是獨家秘境！”

船身緩緩靠向岸邊，尖銳的礁石劃破浪頭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我跟著阿嶼跳上岸，腳底踩在暗沉的灰白色沙灘上，沒有溫熱的觸感，只有刺骨的冰涼，沙子顆粒粗大，硌得腳底發疼。放眼望去，整片沙灘沒有鮮亮的貝殼，沒有橫行的小螃蟹，連海浪卷上來的海草都是發黑發蔫的，像泡爛的布條一樣纏在礁石上，空氣中飄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