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半枕余溫半枕霜
渾身血液瞬間凝固。
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。
父親走的那天,我傷心欲絕,心臟病突發。
是蘇清顏緊緊抱著我,一遍遍說,“別傷心,天塌下來還有我”。
然后和厲宴深忙前忙后,替我處理父親所有后事。
連父親的遺體都是她親自安排送去殯儀館。
我那時還感激涕零,覺得她真是上天派給我的天使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,她不僅隱瞞了父親的死因,還把他的遺體送去做遺體研究!
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僵在原地。
蘇清顏見我這副模樣,聲音驟然放軟。
“你也別怪我,他生前那么看重權勢與顏面,死后能為厲家做點貢獻,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,骨灰我可以拿回來,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給**買最好的墓地,風風光光下葬。”
“死得其所?”
我猛地笑出聲。
“我爸的命,在你眼里,只是為厲家鋪路的工具?!”
“蘇清顏,你和厲宴深都是罪人,你們遲早會遭報應的!”
然后沖向客廳,抓起桌上的火機點燃。
嬰兒床,嬰兒車,所有的衣服,用品,以及我和蘇清顏的結婚照,我和厲宴深十年來的合照。
但凡屬于我們三個人的回憶,我統統丟進了火里。
火焰吞噬所有,帶走了十年里的一切。
蘇清顏要伸手拉我,厲宴深卻捂著胸口靠在門框上。
最后,她看都沒看我一眼,立刻扶著厲宴深,沖出火海。
我被濃煙嗆得窒息,意識漸漸模糊。
再醒時,竟躺在醫院的病床上。
是好心的鄰居打了火警電話,把我救出來。
想到未能入土為安的父親,我拖著殘破的身體,沖向研究所,想要拿回父親的骨灰。
可當我趕到時,卻看見厲宴深站在化學池邊,手里正捧著骨灰盒。
將白色的粉末一點點撒進化學池。
“厲宴深!你在干什么!”
我目眥欲裂沖過去。
他臉上掛著無辜又凄涼的笑。
“宴庭,我怕你看到骨灰傷心,所以替你做了選擇。”
“人死了,骨灰其實沒有意義,隨風而去,不是更好嗎?”
“那是我爸!”
我紅著眼,伸手就要去撈被他扔進去的骨灰盒。
厲宴深卻死死抓住我的手,指甲幾乎摳進我肉里。
僵持之際,我一巴掌甩在厲宴深臉上。
力道大的讓他偏過頭。
蘇清顏恰好這時沖進來,看見這一幕,她臉色驟沉。
“厲宴庭!你瘋了!!”
她猛地沖過來,將我推倒。
我手掌杵在水泥地上,瞬間被劃破。
蘇清顏看都沒看我一眼,只將厲宴深護在身后。
看著那個骨灰盒順著水流,緩緩飄進冒著白霧的化學池。
“爸!!”
我撲向旁邊的電閘,想要切斷電源阻止這一切。
可一切都晚了。
骨灰盒被高溫與腐蝕性液體吞沒,蒸發,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蘇清顏看著我狼狽絕望的樣子,眼神微動,下意識想伸手。
崩潰讓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。
“厲宴深!你不得好死!我爸在天之靈,永遠不會原諒你!”
蘇清顏的手瞬間僵在半空,臉色變得鐵青。
“宴深處處為你著想,你卻如此惡毒,你這種人,根本不值得同情!”
說完,她拉著厲宴深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化學池的白霧裊裊升起,仿佛訴說著我的絕望。
我連父親最后的骨灰都沒能留住。
…
三天后,蘇清顏終于拉下臉,給厲宴庭打了數通電話。
見無人回應,她眉頭緊鎖。
正起身準備去找時,助理匆匆遞來一個郵件。
看清里面的東西,蘇清顏瞬間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