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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老公跟學妹告白那天,我恢復了記憶




結婚第五年,我為了救謝付然傷了大腦。

記憶永遠停留在四歲。

此后,謝付然像養女兒一樣帶著我,守著我們的回憶度日。

一直暗戀他的學妹宋嫣柔,以家庭醫生的身份留在了家里。

不管宋嫣柔怎么深情表白,謝付然都婉言拒絕。

“我答應過莫蘭,這輩子會永遠護著她。”

誰知沒多久。

宋嫣柔不顧危險,在醫鬧中替謝付然擋下了硫酸,導致大面積燒傷昏迷。

謝付然跪在病床邊哽咽。

“只要你醒來,我就把她送走。”

“其實......我愛你。”

門外的我大腦鉆心的刺痛。

關于二十五歲莫蘭的記憶,在這一瞬間全部蘇醒。

1

搶救室外的紅燈亮得刺眼。

謝付然站在走廊盡頭,我不敢上前,只能在遠處望著他。

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他臉上,照出他眼底的猩紅。

他的白大褂上沾滿了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
那是宋嫣柔的血。

硫酸腐蝕皮肉的焦糊味似乎還殘留在空氣里。

他低著頭,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。

我拼了命的跑回家,保姆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,趕快打電話給謝付然。

保姆焦急的說。

“先生,**又在哭了,怎么哄都不聽,非要找您。”

謝付然閉上眼睛,“給她放那個錄音。”

保姆愣了一下。

“可是**今天鬧得特別兇,連飯都不肯吃......”

“我說了放錄音!”

謝付然突然拔高音量。

幾秒鐘后,保姆唯唯諾諾地應下。

我坐在臥室的地毯上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
保姆拿著手機,點開名為哄莫蘭的音頻文件。

謝付然低沉溫柔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。

“莫蘭不怕,我在呢。”

“閉上眼睛,數小綿羊。”

“等你睡著了,我就回來了。”

我抱著手機,把耳朵貼在屏幕上。

眼淚砸在屏幕玻璃上,暈開一片水漬。

他不回來了。

我的小腦瓜里只有這一個念頭。

疲憊和恐慌交織在一起,我靠在床沿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
夢里。

是五年前的場景。

那是我們結婚的日子。

草坪婚禮,鮮花鋪滿了場地。

謝付然平時十分自律,從來滴酒不沾。

因為外科醫生的手必須保持穩定。

但那天,他喝了很多。

眼角泛著紅暈。

他端著高腳杯,在滿座賓客面前,緊緊盯著我。

“莫蘭,我謝付然這輩子沒求過誰。”

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。

“但我求你,別后悔嫁給我。”

“不管以后發生什么事,你都別后悔。”

我笑著去搶他手里的酒杯。

“你喝多了,說什么胡話呢。”
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
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睛里,翻涌著近乎偏執的情緒。

“我沒喝多,莫蘭,你聽我說。”

他咬字極重。

“這個世界上,我可以對不起任何人。”

“唯獨不能對不起你。”

畫面一轉。

出事前的晚上。

謝付然剛連軸轉做了兩臺高難度手術。

累得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,直接倒在床上闔上了眼睛。

但他的手依然習慣性地搭在我的腰上。

我側過身,用手指戳他的臉頰。

“謝付然,你說如果有一天我變傻了,你還要不要我?”

他沒有睜眼,聲音含糊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
“你本來就傻。”

我氣得捶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
他悶哼一聲,嘴角卻微微彎起。

長臂一撈,將我整個人圈進懷里。

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上。

“變傻了也要,變老了也要。”

他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,沉穩有力。

“就算你變成全世界最討厭的樣子,你也是我的。”

我被他勒得喘不過氣,心里卻像浸了蜜一樣甜。

夢境在這里戛然而止。

我猛地驚醒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
窗外天已經黑透了。

我光著腳跑出房間,死死拽住保姆的衣角。

“找爸爸......我要找爸爸......”

保姆拗不過我,只能帶我去了醫院。

重癥監護室的走廊里安靜得可怕。

我抱著小熊,踮起腳尖。

臉頰貼在玻璃窗上,往里面張望。

各種儀器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。

宋嫣柔渾身纏滿繃帶,躺在病床上。

監測儀突然發出警報聲。

謝付然瘋了一樣沖進去,一把推開護士。

雙手死死攥住宋嫣柔的手。

“宋嫣柔,你不許死。”

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。

帶著絕望。

“你聽到沒有!你不許死在這里!”

我站在門外。

玻璃窗映出我茫然無措的臉。

我不明白他為什么那么難過。

但我本能地感覺到,有什么東西正在離我遠去。

2

宋嫣柔在ICU里昏迷了整整七天。

醫生下達了最后通牒。

如果今晚再不醒,可能就永遠醒不過來了。

謝付然七天沒有回家。

他穿著那件皺得不成樣子的白襯衫。

下巴上冒出胡茬,整個人瘦了一大圈。

我被保姆牽著走到病房門口。

門半掩著。

我剛想推門進去。

就看到謝付然雙膝一軟。

直直地跪在了病床邊。

他將額頭抵在宋嫣柔的手背上。

“嫣柔......你醒過來。”

他的聲音沙啞,“只要你醒過來,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。”

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
只有呼吸機的聲音在規律地響著。

謝付然停頓了很久。

“莫蘭......我會把她送到療養院去。”

他的語氣很慢,“那里有專業的護理團隊,比我照顧得更好。”

我的手猛地一抖。

“其實......這些年,我一直不敢承認。”

他抬起頭,看著宋嫣柔毫無血色的臉。

聲音開始劇烈地發抖。

“我對你......不只是師兄對學妹的感情。”

“我愛你。”

“我愛你,宋嫣柔。”

他把臉埋進她的掌心,眼淚砸在白色的床單上。

“所以你不能死,你死了,我拿什么還你這條命?”

那么懇切卑微。

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絕望。

這是我認識謝付然七年來。

他這個姿態,從未給過我。

哪怕是在我們的婚禮上,他也只是紅著眼眶求我別后悔。

啪的一聲脆響。

手里的水杯砸在地面上。

水花四濺。

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腳踝。

謝付然猛的回頭。

他眼底的淚光還沒來得及褪去,就對上了我的視線。

那一瞬間。

我的大腦傳來一陣強烈的震顫。

刺痛蔓延至全身。

那些被封鎖了五年的記憶,瞬間涌入我的腦海。

婚禮上他攥著我的手腕說唯獨不能對不起你。

深夜的床上他抱著我說變傻了也要。

出事那天,那輛失控的轎車沖向我們。

我毫不猶豫地推開他,自己卻被撞飛出去,后腦重重磕在花壇的石階上。

還有這五年來的日日夜夜。

他用哄小孩的語氣喂我吃藥。

他在書房里看著那份邀請函發呆。

他用錄音敷衍我整夜的哭鬧。

全部。

一幀一幀。

無比清晰地在我眼前回放。

我站在一地的碎玻璃中間。

腳踝上的血順著冷白色的皮膚淌下來,滴在地板上。

我慢慢抬起頭。

看向跪在地上的謝付然。

不再是茫然無措的目光。

謝付然整個人僵住了。

他扶著床沿站起來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
他太熟悉我了。

只一眼,他就看出了我的變化。

原本懵懂的眼睛里,此刻裝滿了后悔。

后悔認識他,后悔嫁給他,后悔用命救他。

“莫蘭,你的腳......”

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,伸出手想要拉我。

我避開他的觸碰。

“別叫我莫蘭。”

“你沒資格。”

謝付然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“你......你醒了?你的記憶......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。

粉色的碎花棉布裙。

幼稚得可笑。

脖子上還掛著銀色的鈴鐺項鏈。

那是他怕我走丟,親手給我戴上的。

像拴狗一樣。

我用力扯住那根銀鏈。

狠狠一拽。

鈴鐺掉在地上,一路滾到謝付然的腳邊。

他盯著那個鈴鐺,臉色慘白如紙。

“莫蘭,聽我解釋......”

他慌亂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剛才說的話,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。”

“嫣柔她快不行了,我只是想刺激她......”

我出聲打斷他。

“謝付然。”

“我用命救你那天,你說過什么,你還記得嗎?”

謝付然喉結艱難地滾動著。

我替他說了出來。

“你說,莫蘭你別死,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辦。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,“跟你今天對她說的,一模一樣。”

“原來這句話,你對誰都說啊。”

謝付然晃了一下。

他眼底滿是驚恐和痛楚。

想要伸手抱我。

我側過身,躲開了。

我轉身走向走廊盡頭。

背影瘦小,穿著不合年齡的碎花裙。

每走一步,就留下淡淡的血腳印。

謝付然站在原地,渾身發抖。

他看著地上的血跡,想要追上來。

就在這時。

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
護士驚喜的聲音傳來。

“謝主任!宋醫生醒了!生命體征開始平穩了!”

謝付然的腳步硬生生頓住。

他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
轉身,大步走進了手術室。

3

回到別墅。

我把衣柜里幼稚的碎花裙全部扯出來。

保姆嚇得臉色發白,躲在角落里瘋狂給謝付然打電話。

我沒有理會。

洗了個澡,換上五年前的衣服。

簡單的白襯衫,黑色的闊腿褲。

因為這五年被養得太瘦,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。
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
手里拿著結婚證。

照片上的謝付然笑得很溫和,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愛意。

現在的他,看宋嫣柔也是這樣的眼神吧。

門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。

謝付然推門而入。

他氣喘吁吁地站在玄關處。

我抬起頭,“回來了?”

謝付然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。

視線慌亂地往下移。

落在了我光著的腳上。

腳踝上的傷口只是隨意貼了個創可貼,邊緣還在往外滲血。

他眉頭緊鎖,快步走到柜子前拿出醫藥箱。

走到我面前,單膝跪下。

“傷口得重新處理。”

他伸手想要握住我的腳踝。

我避開他的手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謝付然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聲音壓得很低,“莫蘭,不管你現在怎么想我,傷口必須處理。”

“你的體質比常人差,一旦感染引起并發癥,會很麻煩。”

這五年來,他一直用這種語氣對我。

像對待需要負責的重癥患者。

而不是一個愛人。

我盯著他看了幾秒,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
“謝付然,你知道這五年來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嗎?”

他抬起頭,眼神有些茫然。

我靠在沙發背上,“我雖然只有四歲的智力,但我能清楚地感覺到。”

“你對我越來越有耐心了。”

“可那種耐心,不是因為愛。”

“是因為習慣。”

我看著他漸漸蒼白的臉色,“就像你習慣了每天早上喝一杯黑咖啡。”

“有一天咖啡機壞了,你不會難過。”

“你只會覺得,早上好像少了點什么,有點不適應。”

“我不想當你的咖啡,謝付然。”

謝付然蹲在地上,棉簽的塑料桿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
他用愧疚和責任編織了名為好丈夫的牢籠。

把自己關在里面,也把我關在里面。

現在,他終于找到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可以出獄了。

我從抽屜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。

謝付然目光無意間掃過抽屜深處。

那里壓著一封信。

信封上寫著:給付然,如果我不在了。

那是五年前出事前我寫下的。

他手指發顫,剛要伸手去拿。

“那封信,你現在不用看。”

我冷冷地出聲制止。

“反正我活著回來了。”

他看到我拉著行李箱,站在書房門口。

謝付然的臉色變了。

“莫蘭,你要去哪?”

“離開這里。”

我拉著箱子往外走。

“你打算去哪?”

他大步追上來,擋在門前。

“跟你沒有關系。”

謝付然雙手死死按在門板上。

“你剛恢復記憶,腦部神經極其不穩定!你現在出去,很危險!”

“會怎樣?會死嗎?”

我歪了下頭,看著他焦急的臉。

“那也挺好的,反正......也沒人在意。”

謝付然緩緩松開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
我拉開門。

卻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。

是宋嫣柔的哥哥,宋明澈。

他看到我恢復正常的打扮,表情閃過錯愕。

“嫂子。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氣,“有件事......我必須告訴你。”

謝付然皺起眉頭。

“明澈,你來干什么?”

宋明澈沒有理會他,目光死死盯著我。

“五年前你出事那天。”

“導致你腦損傷的車禍,是有人蓄謀策劃的。”

我的手猛的收緊。

謝付然也愣住了。

宋明澈抽出轉賬記錄和幾張照片。

遞到我面前。

“當年推你撞向花壇的轎車司機。”

“是被買通的。”

他目光從謝付然臉上移到我臉上。

眼底滿是痛苦和掙扎。

“買通他的人......是我妹妹。”

“是宋嫣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