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沙暴來了。。不是風，不是霧，而是一堵墻——**的、遮天蔽日的、像一座移動的山一樣的沙墻。它從西邊的地平線涌來，速度比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快。沙墻的表面翻滾著，像沸騰的水，又像無數只野獸在奔跑。，沖出加油站。。他需要找掩體——不是房子，不是墻壁，而是一個能完全封閉的空間。他看到了加油站旁邊的一輛廢棄裝甲車。車身的綠色漆面已經褪色了，到處都是銹跡和彈孔，但車體完整，車門還能關上。，拉開車門，鉆進去，反手將門關上。。。沙子打在裝甲車的鐵皮上，發出密集的、像**掃射一樣的聲響。車身在顫抖，像隨時會被掀翻。車窗的防彈玻璃被沙子磨得吱吱作響，出現了細密的劃痕?？諝庵袕浡硥m的氣味，干燥的、刺鼻的、像火燒過的泥土。，用包袱蓋住口鼻，閉上眼睛。。當聲音漸漸變小，他睜開眼睛，透過車窗向外看去。世界變了樣——地面被沙塵覆蓋，視野模糊，能見度不到二十米。天空是暗**的，太陽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斑。。，不是風聲，而是槍聲。還有慘叫。從東南方向傳來，距離不遠。，推開車門，彎著腰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。沙塵還在飄，每一步都會揚起一小團塵土。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音，但被風聲掩蓋。，趴在沙地上，向下看去。，車身著火。車旁邊躺著三具**，穿著黑色作戰服，手里還握著槍。他們的血在沙地上洇開，暗紅色的，像一朵朵盛開的花。。三個男人圍著一個女人。
女人穿著特區軍官的制服——不是督查司的黑色，而是舊時代軍服的墨綠色。她的軍銜標志被撕掉了，袖子上有彈孔和血跡。她的手里握著****，但槍機停在后方——**打光了。她的臉上有血，頭發散亂，但眼神很穩，像一只被逼到墻角、準備拼死一搏的野獸。
三個男人穿著雜牌軍服，手里拿著**和砍刀。一個光頭，一個大胡子，一個瘦子。他們的衣服上有**的標志——一只鐵拳。
鐵血團。
光頭舉起**，對準女人的頭?！鞍褨|西交出來，我讓你死得痛快點?！?br>女人沒有說話。她將**扔在地上，從腰間拔出**，反握在手中。動作很慢，但很穩。
光頭笑了?！坝幸馑?。兄弟們，別開槍，我要活的?！?br>陸沉沒有猶豫。
他將**架在矮坡上，瞄準了光頭。距離不到五十米，沙塵影響視線，但光頭的腦袋足夠大。他扣下扳機。
第一發**擊中了光頭的肩膀。不是致命部位，但足夠讓他失去戰斗力。光頭慘叫一聲，**掉在地上，身體歪向一邊。陸沉連開兩槍，第二發打中了瘦子的胸口，第三發打偏了。
大胡子反應很快，他撲倒在地，朝陸沉的方向開槍。**打在矮坡上，濺起一片沙土。陸沉縮回頭，換了一個位置，從另一側探出槍口。
女人抓住了這個機會。
她沖向大胡子，**刺向他的脖子。大胡子側身躲開，但女人的速度比他快。**劃過了他的手臂，血噴出來。大胡子扔掉**，拔出砍刀，朝女人砍去。女人蹲下，砍刀從她頭頂飛過。她將**刺進了大胡子的腹部，用力一擰。
大胡子的身體僵住了，砍刀從手中滑落。他跪在地上，雙手捂住肚子，血從指縫里涌出來。女人拔出**，退后兩步，大口喘著氣。
陸沉從矮坡上站起來，端著**，走到女人面前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**——三個**，還有一個受傷的光頭。光頭靠在翻倒的越野車上，捂著肩膀，臉色發白。
女人看著他，眼睛里有一種復雜的表情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感激，而是一種審視的、警惕的光。她的**還在滴血，但她沒有收起來。
“你是誰？”她問。
“路過的?！标懗琳f，“你呢？”
女人沉默了兩秒?！敖伞Ｌ貐^懲戒營逃亡軍官。”
陸沉看著她。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像是在判斷他是否可信，又像是在隱瞞什么。
光頭忽然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帶著笑：“懲戒營？哈哈哈哈……她是叛徒！偷了議長的東西……跑不掉的……你們誰都跑不掉……”
陸沉走到光頭面前，蹲下來，用槍管抵住他的下巴。“鐵血團的人？”
光頭不笑了。他盯著陸沉的眼睛，瞳孔縮成了針尖?！澳恪阍趺粗?？”
“你的衣服上有標志。”陸沉說，“鐵血團在廢土上很有名。”
光頭咽了一口唾沫?！澳惴帕宋?，我保證不追你。這個女人值很多錢，但我不告訴團長是你救的……”
陸沉站起來，轉身離開。光頭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算你識相……”
槍響了。
不是陸沉開的槍，是姜瓷。她撿起地上的**，一槍打穿了光頭的腦袋。光頭歪倒在地上，不動了。
陸沉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“他見過你的臉?！苯傻穆曇艉芷届o，“放他回去，鐵血團會知道你是誰?！?br>陸沉沒有說話。他知道她說得對。在廢土上，仁慈是最大的奢侈。
姜瓷放下**，走到陸沉面前。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脖子上——銘牌從衣領里露出來，在沙塵中泛著暗沉的光。她的瞳孔驟縮，呼吸急促了一拍。她伸出手，**銘牌，但手指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你父母是誰？”她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剛才那種冷靜的、**式的語氣，而是一種更柔軟、更緊張的聲音，像是壓抑著什么。
陸沉將銘牌塞回衣服里。“你認識這個？”
姜瓷沒有回答。她收回手，低下頭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后她抬起頭，看著陸沉的眼睛。
“你父母是陸衛東和李妍？”
陸沉的心跳快了半拍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也在找他們。”姜瓷的聲音很輕，“或者說，我在找他們留下的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真相?！苯赊D過身，看著沙暴過后的廢土，“第七**地下，有一個能終結災變的裝置。你父母的銘牌是鑰匙。議長想要它，鐵血團想要它，廢土上所有人都想要它?！?br>她轉過頭，看著陸沉。
“你帶著它，就是一個活靶子。”
陸沉沒有說話。他從包袱里摸出一塊壓縮餅干，掰成兩半，一半遞給姜瓷。姜瓷接過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嚼著。
遠處，沙暴的余波還在翻滾。廢土上又恢復了安靜，只有風聲和沙粒摩擦的聲音。
陸沉靠著翻倒的越野車，看著天空。暗**的云層在頭頂翻滾，像一片凝固的血海。
“你接下來去哪兒？”姜瓷問。
“第七**?！?br>姜瓷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也去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和你一樣，想知道真相?！苯蓪灨扇M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“而且，你一個人走不到那里。廢土上的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，有太多東西你還沒見過。你需要一個向導，而我需要一個保鏢。等價交換?！?br>陸沉看著她?！澳銘{什么覺得我會答應？”
姜瓷指了指他腳上那只僅存的靴子?！澳銇G了一只靴子，走不了多遠。我知道哪里有補給點，哪里能搞到車。你帶我，我帶你?！?br>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右腳，又看了看姜瓷。她的眼神很堅定，沒有祈求，沒有試探，只有一個在廢土上活了太久的人才有的東西——冷靜的算計。
“走吧?！标懗琳f。
姜瓷點了點頭，將**背在肩上，朝南邊走去。
陸沉跟在她身后。
沙塵還在空氣中飄浮，將太陽遮成一個模糊的光斑。廢土在他們的腳下延伸，灰白色的，龜裂的，無邊無際。
他不知道姜瓷說的是不是真話，不知道她會不會在某個關鍵時刻背叛他，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關于他父母的事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在這片廢土上，一個人走不遠。
而他不想一個人死。
灰區生存第九條法則：在廢土上，信任是奢侈品，但獨行是**。
陸沉選擇了信任。
哪怕只有一點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