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壓低了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，“我給過你機會了。”
他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：“保安部嗎？來兩個人到我辦公室。有位被優化的員工，情緒不太穩定，需要‘請’他離開。”
我放下筆，沒簽。把兩份文件慢慢推了回去。
“不用請。”我說，轉身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沈墨軒冰冷的聲音：“你會后悔的。我保證，不出這個月，你就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我。”
我沒回頭。
走出星海科技那棟流光溢彩的玻璃大廈時，下午的陽光正烈，刺得人眼睛發疼。街道上車水馬龍，人潮洶涌。我站在路邊，手里捏著人事部匆匆塞給我的一個薄信封，里面是當月工資和一點微薄的“遣散費”。保安像防賊一樣盯著我，直到我走**階，混入人群。
手機震動起來，陌生號碼。接通，是之前聊得還不錯的一家小公司的技術主管，語氣尷尬：“晏清啊，那個……我們這邊崗位暫時凍結了，真是不好意思……下次，下次有機會再合作。”
掛了。又一個電話進來，獵頭，語氣惋惜：“晏先生，您的情況我們了解了……嗯，騰云那邊發了個行業通告，您可能也聽說了……現在這個情況，我們實在很難推薦……”
我掛了電話，關了機。
出租屋在城西老區，一棟墻皮剝落的六層樓頂樓，沒有電梯。房間很小，除了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個衣柜，就只剩轉身的空間。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墻壁，常年不見陽光，空氣里有股散不去的霉味。
桌子上擺著一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，外殼磨損得厲害，貼紙都卷了邊。這是我唯一的“財產”，大學時打工攢錢買的，陪了我很多年。我打開它，風扇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。
屏幕亮起，桌面很干凈，只有一個文件夾，名字叫“舊夢”。里面是我這些年斷斷續續寫的一些代碼片段，算法的思路，一些天馬行空卻無法實現的構想。最深處，藏著一個加密的壓縮包，密碼是我母親的生日。里面是“織夢者”最早、最粗糙、但也最核心的那個版本，我當年留在自己硬盤里的唯一備份。
我點開它。黑色的代碼編輯器里，一行行字符安靜地排列著。這些符號和邏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