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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莞
我抬眸,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男孩。
這是我和裴寂的初見。
十多歲的裴寂也望向我。
少年的模樣尚且青澀,周身氣質卻透著與年齡不符合的沉穩。
那一瞬間,我的腦海里閃過許多念頭。
在我爸眼里,女兒就是為家族鋪路的棋子。
**后一定會被推出去聯姻。
與其忐忑地等待著一個不確定的未來,那不如就選裴寂。
于是,我點了點頭。
在裴母的注視下,裴寂朝我走來,將一條祖母綠寶石項鏈戴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我和裴寂的婚約便這樣定下了。
自那日以后,我爸的眼里忽然又有了我。
開始關心我的課業,請人教導我各項禮儀,將我按照裴家兒媳的標準培養。
因著他的重視,原先欺負我的妹妹們消停下來,繼母也對我好了許多。
我在家里的處境終于有所好轉。
我知道,裴夫人是看在我**面子上才選了我。
好像我媽在冥冥之中護佑著我。
在那些懵懂的歲月里,我時常會在睡前想起裴寂。
想起那**微微彎起的眸子,指腹觸過我頸側時的溫度。
那點灼熱,燎了我一整個青春。
我也開始期待著嫁給裴寂。
可真到了那一天,我才發現,原來期待的人只有我一個。
我始終記得和裴寂的婚禮。
盛大而奢華,來往賓客很多。
司儀說完至死不渝的誓詞后,讓我們交換戒指。
在一眾起哄聲中,裴寂沒有動靜。
他低頭凝視著我,眼底有情緒劇烈波動,似是在掙扎什么。
良久,在司儀的催促下,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。
他輕垂眼睫:「也好,就這樣吧。」
無名指被人戴上鴿子蛋大的鉆戒。
周圍的喝彩之聲更盛,而我怔怔地看著他。
直到此刻,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,他似乎并不愿意娶我。
那晚是我們的新婚夜,但裴寂沒有碰我。
他沖我笑了笑,而后走到陽臺上,發了一晚的呆。
婚后很長一段時間,我們都沒有**。
在人前是恩愛夫妻,回房后蓋著兩床被子。
事情的轉機發生在那年冬至。
裴寂和朋友聚餐,喝多了酒,回來時已經醉了。
我將他扶到床上,為他脫去外套鞋襪,又去廚房泡了一杯蜂蜜水。
水遞到他面前時,他沒有喝,只是抬頭看著我。
半晌,緩緩伸手拉住了我:「思莞。」
可能是酒后吐真言,他與我說了許多。
說他自小就受裴母嚴格管束,小到衣服,大到前途,都由不得自己。
說那年選未婚妻,他其實覺得我的四妹不錯。
可裴母嫌四妹的媽媽是三兒,不肯答應,指定要我。
他說那一刻,其實他很希望我能拒絕。
可惜我沒有。
他的婚事就這么被定下了,沒有一點選擇的余地。
他討厭這種事事都被管束的感覺。
討厭到在婚禮當天,想過丟下我逃婚。
說到后來,他輕聲問我:
「思莞,你是不是喜歡我?」
我猶豫片刻,不想昧著良心,終究是緩慢地點了點頭。
他突然俯身抱住了我,抱得很緊。
饒是同枕數月,我們也沒有這么近距離的接觸。
他說:「思莞,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,我對我**怨氣不應該殃及到你。」
「從現在開始,我們好好在一起,行嗎?」
說完,他低下頭,顫抖地親吻我的額頭。
我沒有掙扎。
那夜月色朦朧,他緩緩褪去我的裙子,與我糾纏。
我怔怔地盯著天花板,腦海中有白光乍開,伸手回抱住他。
我與裴寂,其實甜蜜過一段日子。
第二年,我還懷了孩子。
歲末孩子出生,取名裴知瑜。
我將軟乎乎的孩子抱在懷里的那一刻,曾天真地以為,苦難已經過了,來路昭昭。
可我終究是想多了。
見到葉若微的那天,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春日。
卻在我的人生里,掀起連綿陰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