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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時月色暖新墳
溫霜喬愣了一下,隨即瘋了似的沖到樓下。
她抱著溫璐璐尚有余溫的身體,滿手是血,分不清是那些男人的,還是妹妹的。
她顫抖著手指,撫上溫璐璐緊閉的雙眼,可是那雙眼再也不會睜開看她了。
“璐璐......璐璐你醒醒,對不起......都怪姐姐......姐姐帶你走,好不好......”
懷里的人始終沒有回應。
那具身體一點點變涼,溫霜喬的眼淚落在妹妹臉上,混著血水滑落。她死死的抱著,心臟抽痛。
許久之后,她親手將溫璐璐的遺體送上了殯儀館的車。沒有通知任何人,沒有辦葬禮,甚至沒有買一塊像樣的墓碑,只選了一個最簡單的骨灰盒,上面刻著兩個字:璐璐。
“姐姐很快來陪你。”
她跪在冰冷的停尸間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手機屏幕亮起,是紀宴禮的消息:“明天來公司,有任務。”
溫霜喬盯著那行字,眼底的淚干了又濕,濕了又干。最后,她擦干眼淚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阿誠,幫我安排。半個月后,我要徹底離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:“姐,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她閉上眼,“但這半個月,我要做一件事。”
掛斷電話,她站在殯儀館門口,冷風吹過,突然想起五年前,那時她第一次執行任務,被人捅了一刀,渾身是血跑回紀家。紀宴禮看到她,臉色瞬間變了,親自給她上藥,手指都在抖。
“溫霜喬,你知不知道我多怕你死在外面?”
那時他眼眶泛紅,聲音顫抖著。她以為那是愛。
可今天,他用同樣的手,毀了她唯一的親人。
溫霜喬突然笑了,眼淚卻流的更兇。
紀宴禮,你教會了我忠誠,卻沒教會我恨。現在,我學會了。
三天后。
紀氏集團大廈,頂樓總裁辦公室。
溫霜喬穿著黑色風衣,推門而入。紀宴禮正低頭簽文件,甚至沒抬眼:“來了?洛舒晴的事我不再追究,但你要記住,以后離她遠點。”
她沒說話,一步步走近。
紀宴禮這才抬起頭,眉頭微皺:“你臉色很差。”
“紀宴禮,你真的有良心嗎!”溫霜喬視線冷冷落在他身上。
下一秒,她抽出藏在風衣里的**,狠狠刺入紀宴禮的胸口。
鮮血瞬間涌出,染紅了他的白襯衫。紀宴禮悶哼一聲,身體撞在椅背上,卻沒有躲。他甚至沒有叫喊,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刀,又抬頭看她。
“你終于知道反抗我了。”
他苦笑,嘴角溢出一絲血跡,聲音卻依舊沉穩:“霜喬,這一刀,我欠你的。”
溫霜喬握刀的手在抖,心臟疼得要命。她恨自己到了這一步還會心疼他,可她更恨他做了那些事還能說出這種話。
“紀宴禮,就當過去是我瞎了眼。”她拔出刀,鮮血噴濺在她臉上。
紀宴禮身體晃了晃,手撐著桌面,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:“那你為什么哭?”
溫霜喬一怔,抬手摸到臉上的淚。
她咬著牙,轉身就走。
不一會兒,身后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保鏢的驚呼:“紀總!快叫救護車!”
醫院的搶救室外,洛舒晴哭得梨花帶雨,死死抓著紀宴禮的助理:“一定是溫霜喬!她就因為那天的事懷恨在心!她怎么能這么狠心!”
話音剛落,溫霜喬出現在走廊盡頭。洛舒晴看到她,立刻沖上來,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。
“你這個瘋子!你怎么敢傷紀哥哥!他養了你五年,你忘恩負義!”
溫霜喬偏過頭,舌尖舔到嘴角的血腥味,冷冷的看著洛舒晴。
“養我?洛舒晴,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?”
說著,她抬手就要打回去。
“住手。”
就在這時,病床上的紀宴禮卻突然睜開了眼,看到這一幕,趕忙出聲警告:“溫霜喬,你再動她一下試試。”
溫霜喬的手僵在半空。
紀宴禮目光掃過她,眉心緊擰:“你自己看看你現在什么樣子。沖進公司傷人,現在又在醫院鬧事。溫霜喬,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任性?是我把你慣壞了?”
“我任性?”溫霜喬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舒晴年紀小,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?”紀宴禮咳了兩聲,胸口紗布滲出血,“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傷,哪次不是你動的手?上次你把她打成那樣,我讓你道個歉,你倒好,直接拿刀**?”
“紀宴禮,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嗎?她......”
“她做了什么,我會查。”紀宴禮打斷她,語氣冷下來,“但這不是你可以傷人的理由。溫霜喬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溫霜喬站在原地,渾身發抖。
她想說,你知不知道溫璐璐死了?
是你讓人毀了她,是你騙了我,是你親手**了我最后一個親人。
可那些話堵在喉嚨里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她知道,說了也沒用。他根本不在乎。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沙啞:“紀宴禮,我們離婚。”
病房里安靜了一瞬。
紀宴禮看著她,皺了皺眉:“你說什么?”
“離婚。”溫霜喬重復了一遍,眼底一片死寂,“我不要你的任何東西。從今以后,你我各不相欠。”
紀宴禮沉默了幾秒,然后微微勾唇:“溫霜喬,你以為你離得開我?離婚?你能去哪?”
溫霜喬閉上眼。
果然,他從來都不覺得她會離開。就像他從來都不覺得,溫璐璐的命是一條命。
她轉身要走。
病房的門卻突然被推開,幾個穿制服的**走了進來。
“你就是溫霜喬吧?”
她停下腳步。
為首的人出示證件,面無表情:“你涉嫌故意傷害他人,致人重傷。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