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眼神很復雜。我沒見他這樣看過人。有打量，有算計，有**，還有一點點……溫柔的喜歡？
他伸出手。指尖懸在她臉旁邊。隔著一點距離，慢慢描她的輪廓。
“多好的容器……”他聲音很輕，幾乎聽不見。可我覺得像毒蛇在叫。“再養養就好了。”
養什么？怎么養？
我的魂體猛地一震。燈焰一下竄高了，又被他的威壓按回去。
沈清弦好像感覺到了。他慢慢轉過頭，看向我。
他看著我——看著這盞燈。嘴角勾起一個很淡很冷的弧度。
然后他走過來，彎下腰，跟燈焰平視。
燈焰映在他眼睛里。像兩團鬼火。
“別急。”他聲音很溫柔，像在哄小孩。“很快，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。”
我們？
誰和誰？晚秋和他？還是……他和我？
沒等我想明白，他直起身。收回手的時候，我看見——
他的指尖在發抖。
很輕。很短。要不是我全盯著他，根本不會發現。那抖只一下就被他握拳掐滅了。
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。
然后他轉身。像來的時候一樣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里。
門還是關著的。好像沒人來過。
只有空氣里還剩一點點沈清弦身上的冷香味。還有他最后那句話，像詛咒一樣繞在安靜的屋子里。
晚秋在夢里動了動。含含糊糊說了句什么。
我沒聽清。
燈焰安安靜靜燒著。青色的光照著她累極了的臉。
窗外，雨停了。月亮從云里露出來。照著濕濕的竹林，冷冷的銀色。
而我，被困在這盞燈里的囚徒，忽然想起了三年前。
想起這一切是怎么開始的。
想起第一次見她的那個下午。
那天是晴天。跟今晚完全不一樣。
4
三年前。外門**。
我是內門執事，坐在高臺旁邊的位子上。百無聊賴地看著擂臺上的比試。
太陽很毒。蟬叫得很吵。旁邊的師弟在小聲議論今天的種子選手。我一句都沒聽進去。
直到她上臺。
一個很瘦的外門女弟子。穿著洗得發白的灰道袍，袖口都磨毛了。她對面站著一個男修，比她高一頭，已經筑基了。
差距太大了。臺下有人起哄，讓她認輸。
她沒動。
她握著一把最普通的劍。手指捏得發白，指節都泛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