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總喜歡使喚我替他籌備混圈子的昂貴行頭。
但他給的預算，往往連個外包裝都買不起。
我顧及他的面子，每次都用自己的錢偷偷補齊。
直到今天，他的小助理在酒局上陰陽怪氣：
“漱玉姐跟著牧哥就是好，采買的錢一過手，自己都能白嫖不少吧？”
林牧低頭把玩著酒杯，一言不發，默認了這番潑臟水的言論。
我心徹底冷了。
這幾年他讓我置辦，每次只轉個單程路費的錢。
事后再理直氣壯地來一句：
“我的錢都在凍結驗資，你不懂。”
里里外外，我倒貼了他近五十萬，卻還要落得一個撈女的罵名。
所以，當林牧今天轉給我三百塊，讓我去提一餅價值三十萬的典藏古董普洱，好在拜師宴上給大老板遞投名狀時。
我平靜地點擊了收款，轉頭去路邊小超市，買了一塊發霉的打折碎茶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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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還傻愣著干什么！”
林牧推了推我的肩膀，眼里透著明顯的不耐。
然后一臉緊張地為主位上坐著的龍董倒茶：
“酒樓最貴的香茶還是差了一點。”
“去，替我把那餅典藏級古董普洱茶取回來，好好孝敬董事長！”
他知道龍董不喜飲酒，卻酷愛品茶。
不但自稱山居士，名下還有好幾個茶園，都是**極佳。
因此，林牧特意把“典藏級”幾個字咬得極重。
他轉向龍董，露出殷切的笑容。
“您是真正的行家，必須得上那餅三十萬的珍品，才配得上您的身份！”
滿桌的圈內人立刻跟著附和，紛紛吹捧林牧有格局、懂規矩、舍得為前途下血本。
我面無表情地站起身。
手機在掌心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我低頭掃了一眼。
微信轉賬記錄清清楚楚：30元。
備注只有一句：快去快回。
我攥緊手機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走出包廂，穿過會所長廊，拐進街邊一家燈火昏黃的小超市。
“老板，有普洱茶嗎？最便宜的那種。”
“啊，我找找…有點潮了，算你五塊錢一斤吧。”
我掃碼付了款，捏著那塊包裝破損、隱隱散發霉味的打折碎茶餅，慢慢走回包廂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。
林牧臉上還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他的小助理張萱婷正親昵地挨著他。
“顧姐回來啦，茶葉呢？”
我走到桌前，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把那塊發霉的碎茶餅，
“啪”的一聲，重重拍在了桌子中間。
包廂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龍董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。
林牧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，血色迅速褪去。
“顧漱玉！”
他猛地拍桌而起，椅子被帶得向后猛地一倒。
“你特么是不是瘋了！”
他的吼聲在包廂里炸開，震得我耳膜發麻。
“故意讓我在龍董面前下不來臺是吧？”
張萱婷立刻在一旁睜大眼睛，捂著嘴，一臉震驚。
“顧姐，你怎么能這樣？牧哥給你轉了錢讓你買正品，你就拿這種發霉的垃圾回來羞辱董事長？”
林牧的那群狐朋狗友立刻炸開了鍋，七嘴八舌地指責起來。
“就是啊，牧哥平時對你多夠意思，三十萬的投名狀都敢這么糊弄？”
“一看就是平時就愛占牧哥便宜，這次連大老板的面子都敢踩！”
“牧哥，這種女人不能留啊，太給你丟人了！”
我靜靜地看著暴怒的林牧，看著拱火的張萱婷，看著這群所謂的“兄弟”。
我沒有立刻反駁。
只是默默掏出手機，解鎖屏幕，點開了那條轉賬記錄。
然后，我按下了語音播報鍵，聲音平靜卻清晰地響起。
“微信收款，三十元。”
我把手機屏幕轉向那群還在叫囂的人，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二十五塊的零錢，
扔到了林牧面前的桌上。
“預算有限。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語氣冷靜得像在匯報財務報表。
“剩下的錢，退你。”
林牧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度尷尬又羞恥，額角青筋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