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破臉，那就別怪我心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規矩與刀，梆，梆，梆——，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。，睜著眼睛，毫無睡意。身體還殘留著那“寒涼散”帶來的虛弱感，四肢像是灌了鉛，頭也一陣陣發沉。前世她便是這樣，在“病”了三日后，錯過了那場決定命運的太子妃遴選。，就在那天“落水”，被太子“所救”，濕衣貼身，名節有損，不得不入東宮為側妃。。，眼神冰冷。這一切，恐怕從她十三歲那年，繼母柳氏進門時，就已經開始布局了。柳氏是父親的續弦，出身不顯，是已故沈老夫人做主抬進門的。前世沈清月一直以為柳氏只是有些小家子氣，愛攬權，如今想來，只怕是條潛伏已久的毒蛇。。，是王嬤嬤。這位嬤嬤是她生母留下的老人，前世在她嫁入東宮前“病故”了，如今想來，怕也不是巧合。“大小姐，”王嬤嬤的聲音在門外壓低響起，“老爺從軍營回來了，此刻在書房。林大夫……已經去稟報了。”：“進來。”，手里捧著一套素凈的衣裙。燭光下，她看著沈清月蒼白卻異常清醒的臉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，又很快掩去。“大小姐，”她一邊服侍沈清月**，一邊低聲道，“碧桃那丫頭，被老奴關在后院的柴房里。她嚷著要見夫人，老奴堵了她的嘴。”，系好衣帶：“林大夫驗出什么了？寒涼散。”王嬤嬤聲音發沉，“長期服用，會使人氣血兩虧，畏寒怕冷，最后虛弱而亡，形同久病不治。這藥……陰毒得很。”
沈清月對著銅鏡，將最后一根銀簪**發髻。鏡中少女眉眼平靜，只有眼底深處，藏著冰封的火焰。
“走吧，”她轉身，“去會會我那位好母親。”
柳氏來得很快。
天剛蒙蒙亮，她就已經帶著一群丫鬟婆子，浩浩蕩蕩地進了沈清月的院子。一身藕荷色對襟長襖，鬢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，任誰看了都要贊一聲“慈母”。
“月兒！”柳氏一進門，就快步走到沈清月面前，伸手要拉她的手，“聽說你昨兒夜里不舒服，可嚇壞母親了！怎么樣，可好些了？”
沈清月微微側身，避開了她的手，屈膝行了一禮：“勞母親掛心，女兒無礙。”
柳氏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笑容也頓了頓，但很快又關切道：“無礙就好，無礙就好。只是——”她話鋒一轉，嘆了口氣，“月兒，母親聽說，你昨兒夜里發了好大的脾氣，還讓人綁了碧桃？那丫頭雖說粗心，可伺候你這么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你若是氣她沒伺候好，罰她跪幾個時辰也就罷了，何必……”
“母親，”沈清月打斷她，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看著柳氏，“碧桃端來的那碗藥，林大夫驗過了，里頭加了寒涼散。”
柳氏臉色微變，隨即皺眉道：“竟有此事？這、這怎么可能？碧桃那丫頭……”
“女兒也覺得不可能。”沈清月淡淡道，“所以女兒想，或許是有人借碧桃的手，要害女兒。既如此，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，否則今日是碧桃，明日換成桃紅、柳綠，女兒豈不是日日都要提防？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柳氏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“那、那也該慢慢查，”她強笑道，“你這般大張旗鼓，綁了碧桃，又驚動了林大夫，傳出去，旁人還以為咱們沈家后宅不寧呢。”
“母親說的是。”沈清月從善如流，“所以女兒想，不如請母親做主，好好查一查。那藥是從廚房端來的，熬藥的是李婆子，經手的是碧桃。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，總要弄個明白。”
柳氏心頭一緊。
李婆子是她的陪房，在廚房管著藥膳這一塊。若是細查下去……
“月兒啊，”柳氏放緩語氣，擺出慈母姿態，“母親知道你是受了驚嚇，可這事……許是誤會呢？那寒涼散雖是毒，可尋常藥鋪也買得到，或許是不小心混進去了？你這一查，鬧得人心惶惶，反倒不好。”
“母親的意思是，”沈清月抬眼，眸光清亮，“女兒差點被毒死，卻要當作什么都沒發生？”
“母親不是這個意思！”柳氏忙道，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門外傳來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。
屋里所有人齊齊轉頭。
沈大將軍沈崇山大步走了進來。他四十出頭，身材高大，面容剛毅，一身戎裝未換，顯然是剛從軍營回來就直接來了這里。此刻他眉頭緊鎖，目光掃過屋內眾人，最后落在沈清月身上。
“父親。”沈清月屈膝行禮。
沈崇山點點頭，看向柳氏：“怎么回事？林大夫說，月兒的藥里被人下了寒涼散？”
柳氏忙道：“老爺，這事怕是誤會……”
“誤會？”沈崇山打斷她，聲音沉了下來，“林大夫的醫術，我是信得過的。他說是寒涼散，那就一定是寒涼散。”
他轉向沈清月，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，聲音緩和了些：“月兒，你說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沈清月垂眸，將昨夜之事簡單說了一遍，語氣平靜，不帶任何情緒，只陳述事實。說到碧桃端藥、她打翻藥碗、請林大夫驗毒時，沈崇山的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碧桃人呢？”他問。
“關在后院柴房。”沈清月道，“女兒想，這事不能只聽一面之詞，所以想請母親做主，查一查廚房和李婆子。”
沈崇山看向柳氏。
柳氏手心冒汗，強笑道：“老爺，廚房那邊，妾身已經讓人去問了，李婆子說熬藥時絕無差錯，許是、許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岔子……”
“那就搜。”沈崇山斬釘截鐵。
柳氏臉色一白。
“老爺，這、這不合規矩吧？廚房重地，豈能說搜就搜？傳出去……”
“傳出去，旁人只會說我沈家治家嚴謹，不容宵小。”沈崇山冷聲道，“王順！”
“在！”門外一個精干的護衛應聲而入。
“帶人去廚房，仔細搜。所有藥材、藥渣，一樣不許漏。”沈崇山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李婆子的住處，也搜。”
“是！”
王順領命而去。
柳氏身子晃了晃，被身后的嬤嬤扶住。她看向沈清月，眼中閃過一絲怨毒，但很快又掩去，只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，哀聲道：“老爺，您這是不信妾身嗎？妾身掌家這些年，自問盡心盡力，從無差錯，如今卻要搜廚房，這讓妾身以后如何服眾……”
“若你無錯，搜了又如何？”沈崇山不為所動，“若真有錯，現在查出來，總比日后釀成大禍強。”
柳氏啞口無言。
屋里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更漏滴答，一聲聲，敲在人心上。
沈清月安靜地站著，垂著眼，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。只有交握在身前的手，指尖微微發白，泄露了一絲情緒。
她在等。
等那個結果，那個她早已知道的結果。
約莫一盞茶工夫，王順回來了。
他手里捧著一個油紙包，身后兩個護衛押著一個婆子，正是李婆子。那婆子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，一進門就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連連磕頭：“老爺饒命！夫人饒命！大小姐饒命！”
沈崇山看向王順。
王順將油紙包雙手呈上：“回老爺，在廚房的藥柜角落里搜到這個。里頭是一些藥材殘渣，林大夫看過了，正是寒涼散。另外，在李婆子床下的暗格里，搜出五十兩銀子，和一些……首飾。”
油紙包打開，里頭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，散發著淡淡的苦味。
林大夫上前，用手指捻起一點，放在鼻下嗅了嗅，又用銀針試了，沉聲道：“確是寒涼散無疑。”
沈崇山的臉色，瞬間鐵青。
他盯著跪在地上的李婆子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說，誰指使你的？”
李婆子抖如篩糠，抬頭看向柳氏，嘴唇哆嗦，卻說不出話。
柳氏厲聲道：“李婆子！我自問待你不薄，你竟敢做出這等事！說，到底是誰讓你害大小姐的？！”
這話聽著是斥責，實則是在提醒：別亂說話。
李婆子猛地一震，伏在地上，哭道：“老爺饒命！夫人饒命！是、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！前些日子賭錢輸了，欠了債，有人、有人找上奴婢，說只要在大小姐的藥里加一點東西，就幫奴婢還債……奴婢、奴婢豬油蒙了心，這才……”
“是誰找的你？”沈清月忽然開口。
李婆子一僵，眼神閃爍：“是、是一個蒙面人，奴婢、奴婢沒看清……”
“沒看清，就敢接？”沈清月輕笑一聲，那笑聲里帶著說不出的冷意，“五十兩銀子，再加這些首飾，足夠普通人家過上十年好日子。李婆子，你一個廚房的管事婆子，值得人家花這么大價錢收買？”
李婆子啞口無言。
“還有，”沈清月緩緩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與她平視，“你既說是在藥里加東西，那這包寒涼散，為何不一次用完，反而藏在廚房里，等著人來搜？”
李婆子渾身一顫，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盡了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沈崇山沉聲打斷，他看向柳氏，目光如刀，“李氏是你的陪房，廚房藥膳這一塊，也是你親自掌管。柳氏，你還有什么話說？”
柳氏臉色煞白，跪倒在地：“老爺，妾身冤枉！妾身真的不知情！這、這定是有人陷害！對，是有人陷害妾身！老爺明鑒啊！”
沈清月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看向沈崇山：“父親，家規第七條：謀害主子者，杖責三十，發賣出府。李婆子所為，人贓并獲。至于碧桃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柳氏慘白的臉：“雖無直接證據證明她知情，但她身為貼身丫鬟，未能察覺藥有異，是為失職。按家規，當杖責二十，降為粗使。”
沈崇山看著女兒。
不過一夜之間，這個他一直覺得性子太過溫軟、需要人保護的女兒，仿佛變了個人。她站在這里，不哭不鬧，不吵不嚷，只平靜地陳述事實，搬出家規，卻字字如刀，將柳氏逼到絕境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沈崇山最終道。
“老爺！”柳氏失聲。
沈崇山看也不看她，對王順道：“拖出去，行刑。李婆子杖責三十，發賣。碧桃杖責二十，降為粗使，調去漿洗房。”
“是！”
護衛上前，拖起癱軟的李婆子和早已嚇傻的碧桃，往外走去。
柳氏癱坐在地，看著兩人被拖出去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不能再說。再說，就是質疑家規，質疑沈崇山的決定。
“母親，”沈清月走到她面前，伸手虛扶，“地上涼，您快起來吧。您也是被惡奴蒙蔽，女兒不會怪您的。”
柳氏抬起頭，對上沈清月平靜無波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，沒有得意，沒有嘲諷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。柳氏忽然打了個冷戰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繼女。
不，這不是從前的沈清月。
從前的沈清月，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，不會這樣步步為營，不會這樣……狠。
“母親？”沈清月又喚了一聲，聲音依舊溫和。
柳氏勉強扯出一個笑，借著她的力道站起來：“月兒……懂事。母親、母親真是……慚愧。”
“母親說哪里話。”沈清月收回手，轉身對沈崇山道，“父親一路勞頓，先回去歇息吧。女兒這里已無大礙，有王嬤嬤照顧就好。”
沈崇山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點點頭：“你好生養著，缺什么，直接讓人去庫房取。”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你院子里的人，你自己看著辦。若有不當的，該換就換。”
這是放權給她了。
沈清月屈膝：“謝父親。”
沈崇山又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柳氏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屋里又只剩下沈清月和柳氏，以及一群噤若寒蟬的下人。
“母親，”沈清月看向柳氏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“李婆子雖是您的陪房，但既然做出這等事，女兒想，母親也不會再留她了。至于廚房管事的位置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見柳氏緊張地看過來，才緩緩道：“女兒覺得，母親身邊的張嬤嬤為人穩重，可以暫代。母親以為如何？”
柳氏一怔。
張嬤嬤確實是她的心腹，可沈清月這么一說，反倒像是她安插自己人，還要承沈清月的情。
“……好，就依你。”柳氏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那女兒就不留母親了。”沈清月微微頷首，“母親也受驚了，回去好生歇著吧。”
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。
柳氏臉上青白交加，最終一甩帕子，帶著人匆匆離去。
屋里終于安靜下來。
王嬤嬤上前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碧桃和李婆子已經行刑完畢。李婆子昏過去了，碧桃……還醒著。”
沈清月走到窗邊，看向院子。晨光熹微，院子里那株梨花開得正好，潔白如雪。可樹下的青石板地上，還留著未干的血跡。
“打發出去吧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告訴牙婆，賣得越遠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王嬤嬤應聲退下。
沈清月獨自站在窗前，看著那攤血跡被下人匆匆沖洗干凈，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可她知道，有些事，已經不一樣了。
午后，沈清月小憩醒來，王嬤嬤端來一碗燕窩粥。
“大小姐，二小姐來了，在外頭等了有一會兒了。”王嬤嬤低聲道，“說是來給您賠罪的。”
沈清月端起燕窩粥，慢慢攪動著：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片刻，沈清柔低著頭走進來。她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裙，臉上脂粉未施，眼睛還有些紅腫，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“姐姐，”她走到沈清月面前，屈膝就要跪下，“柔兒是來給姐姐賠罪的。昨夜是柔兒不懂事，沖撞了姐姐，求姐姐原諒……”
沈清月抬手虛扶：“妹妹這是做什么，快起來。”
沈清柔順勢起身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，哽咽道：“姐姐不怪柔兒就好。柔兒昨夜回去，想了許久，是柔兒太不懂事，惹姐姐生氣。姐姐身子不好，柔兒本該好生照料，卻還讓姐姐動氣……”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沈清月打斷她，放下粥碗，看向沈清柔，“只是妹妹這賠罪，是賠哪一樁？是賠昨夜不懂事，還是賠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“別的什么？”
沈清柔臉色一僵，勉強笑道：“姐姐說笑了，柔兒、柔兒自然是賠昨夜不懂事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清月重新端起粥碗，用勺子輕輕舀了一勺，卻不喝，只看著碗里晶瑩的粥，“我還以為，妹妹是來替母親說情的。”
沈清柔手指一緊，攥緊了帕子。
“母親……”她聲音發干，“母親也是被惡奴蒙蔽，姐姐千萬別怪母親……”
“我怎么會怪母親呢。”沈清月抬眼，目光平靜，“母親掌管中饋，日理萬機，有一兩個惡奴欺上瞞下，也是常事。只是——”
她放下勺子，瓷器與碗沿相碰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這次是寒涼散，下次呢？若是砒霜、鶴頂紅，妹妹覺得，我還能坐在這里，喝這碗燕窩粥嗎？”
沈清柔臉色煞白，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話。
“妹妹若無別的事，就回去吧。”沈清月淡淡道，“我身子還沒好利索，要歇著了。”
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了。
沈清柔咬著唇，眼中淚光盈盈，卻不敢再說什么，只屈膝行了一禮，轉身退了出去。
她走后，沈清月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，只剩一片冰寒。
“王嬤嬤，”她喚道，“去把三妹接來，就說我想她了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時，一個穿著鵝**襦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了進來，約莫八九歲年紀，圓臉大眼，頭上扎著兩個小髻，像年畫上的娃娃。
“大姐姐！”沈清漪撲到沈清月懷里，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嬤嬤說你病了，現在可好些了？”
沈清月摟住幼妹，神色柔和下來：“好些了。漪兒這幾日乖不乖？”
“乖！”沈清漪用力點頭，“先生夸我字寫得好呢！大姐姐你看，我帶了糖糕來，可好吃了，給你吃！”
她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，小心翼翼地打開，里面是幾塊有些壓扁的糕點。
沈清月心頭一軟，接過一塊，咬了一小口：“嗯，很甜。”
沈清漪開心地笑了，自己也拿起一塊，小口小口吃著。
沈清月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，忽然想起前世。
前世，沈家滿門抄斬時，沈清漪才十三歲。那么小的孩子，被拖上刑場，嚇得哭都哭不出來。她當時在冷宮，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
“漪兒，”沈清月放下糕點，握住妹妹的手，“你這幾日，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比如，總覺得冷，或者沒力氣？”
沈清漪歪著頭想了想：“好像……是有點。不過嬤嬤說，是春天容易犯困。”
沈清月心頭一沉。
她閉上眼，凝神，再次睜開時，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。
靈犀之眼。
她看向沈清漪，看向這個小女孩周身的氣息。尋常人身上該是淡淡的、溫暖的白氣，可沈清漪身上，卻纏繞著幾縷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黑氣。
那黑氣，正從她手中的糕點上，絲絲縷縷地滲入她身體。
沈清月瞳孔驟縮。
“這糖糕，”她聲音發緊，“是哪來的？”
“是廚房的李嬤嬤給我的呀。”沈清漪天真道，“李嬤嬤對我可好了，常常給我點心吃。”
李嬤嬤。
廚房。
寒涼散。
沈清月緩緩松開手，指尖冰涼。
她以為，柳氏只是沖著她來。可原來，連她年僅八歲的妹妹，也不放過。
是了，前世沈清漪也是體弱多病，十三歲那年一場“風寒”，就沒了。那時她已嫁入東宮，只以為是妹妹福薄，如今想來……
“姐姐？”沈清漪見她臉色不好，擔心地拉了拉她的袖子，“你怎么了？是不是又不舒服了？”
沈清月回過神，看著妹妹純凈的眼睛，壓下心中翻涌的殺意，柔聲道：“沒什么。漪兒，以后廚房給的點心，不要隨便吃。想吃什么，告訴姐姐，姐姐讓人給你做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沈清漪用力點頭，又湊到沈清月耳邊，小聲道，“其實李嬤嬤做的點心，有時候苦苦的，沒有大姐姐以前給我的好吃。”
沈清月摟緊妹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窗外，梨花如雪，簌簌落下。
而那雙抱著妹妹的手，在無人看見的地方，緩緩握成了拳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滲出血來。
柳氏。
沈清柔。
還有她們背后的人。
這一筆筆賬，她記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