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明月不知離別苦
大夏長公主重生了。
重生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答應半月之后前往北地和親。
第二件事,我跪在佛前磕了9999次響頭,許下三愿——
“**在上,清歡叩謝重生之恩。”
“一求此去順遂,庇佑大夏無虞。”
“二求與裴懷瑾此生永不相見。”
“三求裴懷瑾得償所愿,與心上人歲歲長相守。”
說完愿詞,我的額頭已經磕得紅腫,卻沒吭一聲。
前世,我不顧倫理嫁給了名義上的皇兄裴懷瑾,可婚后卻相看兩厭。
他怨我害死了他的心上人,我恨他心里裝著另一個女子。
可最后國破之時,他卻為救我萬箭穿心而死。
重來一世。
他心心念念和心上人的一生一世,我成全便是。
此后山高水遠,我與他不復相見。
……
“皇姐今日生辰,可有什么愿望?”
御座之上,年輕的天子執杯淺笑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滿殿文武皆知,皇帝這一問,是要為自幼相依為命的我了卻平生所愿。
金口玉言,大至裂土封疆,小至金玉珠翠,無有不允。
所有人的目光,自然而然都落在了裴懷瑾身上。
滿宮上下誰不清楚,我不顧倫理一直執著地喜歡著裴懷瑾。
他深夜議事,我冒雨在宮門口等一個時辰送傘,濕透裙擺也不在意。
他舊傷復發,我連夜帶著湯藥守在王府門外,趕都趕不走。
甚至及笄后,我便住進了攝政王府,端著一副王妃做派趕走了他身邊所有女子。
今日生辰宴,怕是要求一道賜婚圣旨,得償所愿。
我看見裴懷瑾眉頭微微蹙起,似是要開口說什么。
在他開口前,我淡淡笑了,語氣平靜從容:“本宮沒什么想要的,倒不如替皇兄打算打算。”
殿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。
“聽聞皇兄青梅竹****姑娘,家中犯了過錯。可說到底,這事和她一個姑娘家無關。”我抬眸望向御座,眼神澄澈無波,“不如將她放出來,擇吉日嫁與皇兄為妃,也算全了皇兄多年情分。”
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誰也不曾想,我執念多年,竟會在這御賜心愿的時刻,為裴懷瑾求娶他人。
皇帝明顯愣住,皺著眉,遲疑著開口:“此事……不知皇兄意下如何?”
裴懷瑾大概也沒料到。他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里有些我讀不懂的東西。
然后他輕笑一聲,開口應道:“多謝清歡成全。”
一句話落,這事就算定了。
宴席后面的熱鬧祝賀,我都沒怎么放在心上。
散場后,我沿著長廊往外走,身后觥籌交錯的熱鬧漸漸遠了。
長廊盡頭,裴懷瑾似乎等了有一陣了,見我過來便開口:“清歡,今日之事……我倒是有些意外。”
我停住腳步,與他隔了三步的距離。
他語氣帶著幾分說教的溫和:“你終于懂事了。肖想皇兄本就不合倫理,往后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斷他,聲音平靜,“皇兄放心,往后我不會了。提前祝皇兄與皇嫂新婚和樂,百年好合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他忽然問。
我一愣。
自從及笄后對他動心,我便再沒規規矩矩喚過“皇兄”,總是沒大沒小地喊他懷瑾。
他雖每每皺眉說“不成體統”,卻也從沒真正惱過,由著我在人前人后這般喚了三年。
如今這聲“皇兄”,反倒讓他怔住了。
“您本來就是我皇兄。”我垂下眼,“以前是我不懂事。”
裴懷瑾沉默片刻,聲音低了幾分:“你既然喚我皇兄,我也該為你打算。”
他頓了頓,有些遲疑:“前幾日,永昌侯府的老夫人與本王提起,說她家嫡孫季云舟,年方二十,文武雙全,品貌端正,尚未婚配。那孩子本王見過,確實不錯。你若有意……”
我忽然想笑。
“皇兄好興致。”我打斷他,語氣冷淡,“剛定下自己的婚事,便急著替我做媒了。”
他眉頭微蹙:“本王是為你好。”
“為我好?”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,覺得無比荒唐。
自我暴露了對他的愛戀后,得到的只有他的冷眼、說教、和回避。
如今我叫了他一聲皇兄,他倒要替我安排起后半生的歸宿了。
“不必了。”我退后一步,“皇兄還是多操心自己的婚事吧。至于我,就不勞皇兄費心了。”
說完,我再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轉身離去。
身后傳來一聲輕喚。
“清歡。”
我沒回頭。
離開長廊后,我沒有回府,而是徑直往御書房去。
殿內燭火通明,皇帝見我進來,立刻起身迎上,急聲問道:“皇姐,你方才為何不求賜婚?只要你開口,皇兄肯定沒法拒絕。”
我輕輕搖頭,沒接賜婚那話,轉而認真開口:“北地和親,我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