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五萬塊的機票
周一的晨會，趙明軒把登機牌拍在我面前時，我就知道要出事。
“小蘇，倫敦那個項目的對接會，你去。”他手指敲著那張頭等艙登機牌，商務艙三個字刺眼得像在嘲笑我，“機票我已經幫你‘升級’了，從你項目經費里走。”
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。其他幾個同事低頭假裝整理文件，沒人敢看我。趙明軒，我們部門總監，又在玩這套——用下屬的預算，給自己人安排福利。
“趙總，這票……”我拿起登機牌。國航CA937，北京飛倫敦，頭等艙，票價五萬二。是我負責的智慧校園項目最后那點尾款。
“這什么這？”趙明軒打斷我，臉上掛著那副“我為你好”的笑，“機會難得。對方是劍橋實驗室的教授，你去見見世面。費用嘛……”他拖長聲音，“項目結了，這點錢算什么？”
他說得輕巧。五萬二，是我這個項目經理能調動的全部備用金。項目確實快結了，但驗收報告還沒簽字，尾款還沒到賬。這票一買，賬上立刻赤字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我根本不需要去倫敦。
對接會兩周前就開過了，線上開的。我熬了三個大夜做的方案，對方很滿意。所謂的“劍橋教授拜訪”，是趙明軒自己想帶兒子去英國玩，順便蹭個商務行程。
“可是趙總，”我把登機牌推回去，“項目尾款還沒到，現在動用這筆錢，財務那邊……”
“財務我來搞定。”趙明軒收起笑容，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桌上，“蘇晚，你是聰明人。今年晉升名單，我手里有兩個名額。”
威脅來了。溫柔的，體面的威脅。
我看著他保養得當的臉，四十五歲，頭發染得烏黑，阿瑪尼西裝永遠筆挺。三年前我進公司時，是他面試的我。他說：“小蘇，跟著我干，不會虧待你。”
是沒虧待。三年，我幫他做了七個項目，加班時長全部門第一。他升了總監，我還在做項目經理。他換了奔馳S，我還在擠地鐵。現在，連我項目最后那點肉湯，他都要端走。
“幾點起飛？”我問。
趙明軒臉上重新浮出笑容：“今晚十一點。酒店和行程行政都安排好了，你回去收拾收拾，下午不用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