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蕭則衍的話,我的思緒亂成一團。
我五日后要嫁的,不是那位不受寵的九皇子嗎?
那蕭則衍怎么說,還會和我成親?
父親難道沒有告訴他嗎?
還沒等我想明白,眼前一黑,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等我再睜開眼,發現我被關在了自己的房間里,門口守著兩個侍衛。
后背的傷沒人給我處理,血把里衣粘在皮肉上,稍微動一下就撕心裂肺地疼。
我趴在床上,盯著窗紙上映出的兩個人影,腦子里飛速轉著。
不能慌。
上輩子我被一步一步逼到絕路。
這輩子,我定要想方設法走一條不同的路。
“二小姐。”
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三下。
我心頭一跳,側頭看去。
窗戶被推開一條縫,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。
是母親的貼身丫鬟,翠竹。
“夫人讓我給您送藥。”她把一個小瓷瓶從縫隙里塞進來,壓低聲音,“夫人說,讓**好養傷,別的事……她已經托舅老爺去查了。”
舅老爺。
我眼眶一熱,險些掉下淚來。
母親出身清河崔氏,崔家是百年世家,根基深厚。我舅舅崔明遠官居二品,在朝中頗有人脈。
只要他肯出手,江舒蓁那點伎倆,根本藏不住。
“告訴娘,我沒事。”我把瓷瓶攥在手心里,聲音盡量平穩,“讓她別擔心。”
然后問道:“聽蕭侯爺說,五日后他要成親,那他的成親對象是誰?”
“府中適齡的姑娘,只剩您與大小姐江舒蓁。您既選了九皇子,侯爺要娶的,自然便是蓁蓁小姐。”
可上輩子,江舒蓁分明嫌九皇子命不久矣,又瞧不上蕭則衍的外戚身份,最后誰都沒嫁,反倒費盡心思攀附太子,做了側妃。
今生怎么全然變了?她竟心甘情愿嫁給蕭則衍?
我心頭紛亂,又問:“侯爺知曉新娘換成姐姐了嗎?”
“蓁蓁小姐說要給侯爺一個驚喜,還拿出了兩人的定情信物……他們早已暗通款曲,老爺這才點頭應下的。”
她的話如驚雷一道道砸在我心上。
原來他們早就糾纏不清。
一陣惡心翻涌上來,我伏在床邊干嘔不止,幾乎將膽汁都吐了出來。
“二小姐,您當真要嫁那位九皇子?他重傷在身,你這一去,多半是要守活寡……你若實在不愿,夫人說了這幾日會再替你尋尋別的出路……”
我搖了搖頭:“不必。”
守活寡也無妨,總好過再入那對狗男女的圈套,往后一人清凈自在,反倒更好。
等翠竹走后,我給自己上完藥,才閉上眼休息。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房門便被人一腳踹開。
蕭則衍面色鐵青,手里捏著一沓發黃的紙,聲音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。
兩輩子加起來,我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。
“江舒窈,你真是好手段!竟敢雇人在街巷里貼滿了污蔑蓁蓁的告示!”
那沓告示劈頭蓋臉砸在我臉上。
我伸手抓住一張,低頭一看。
上頭歪歪扭扭寫著“**下藥陷害妹妹”等字樣,筆跡潦草卻惡毒至極。
我皺緊眉頭:“這不是我干的。我還不至于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”
蕭則衍眼里全是厭惡:“知道蓁蓁收買馬奴的人,除了你還有誰?更何況,你從小就沒少作踐她,搶她的衣裳、推她下池塘、往她枕頭里塞針,樁樁件件,蓁蓁都記著呢!”
我指尖猛地一顫。
原來在他心里,我竟是這副蛇蝎心腸。
我冷笑一聲:“不是我做的,若是我,我不會只貼幾張告示,我會把所有證據直接送到大理寺。”
蕭則衍狠狠捏著我的下巴,迫使我抬頭:“你不就是因為我把所有證據全毀了,你才狗急跳墻,用這種下作招數惡心人嗎!”
“你這毒婦,從小對你姐姐做的惡事,還算少嗎?”
他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進我心口。
我卻忽然笑了,笑得眼角泛紅:“既然侯爺認定是我做的,那你還來找我做什么?直接將我送官便是。”
蕭則衍眼神陰冷:“如果還想我娶你,現在就去官府,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,是你嫉妒蓁蓁,是你栽贓陷害她。”